第101章 最后一次的放纵(2/2)
袭野抬眸看了安珏一眼，转身出门才押下接听：“什么事？”
两人这样的日常交流，不知消失了多久。
他上来的有些慢，安珏不禁问：“这里没有纯净水么？”
他要的只是可以继续看到她，听到她，感受她。
没等袭野开口，她又退而求其次地问：“只买两个床头柜也好。这个地方，是不是可以买到棕榈叶编的款式？”
可是没有回答。
“听我的好不好？今天是我生日。”
至少，那是她的声音。
又交代了几句话，挂掉电话，他回到卧室，安珏还坐在床沿，她的旅行包早先被人提上来，搁在她脚边。
可这样做，也彻底激化了在地家族和庚泰的矛盾。
“先洗。”
她却和盛泊闻走到了一起。
不过方圆几公里应该都没有集市。
他们都陷入了沉默。
他很自然地说：“饿不饿？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冰箱东西不多。只能做点沙丁鱼炒饭或者虾干粥……还是我出去买吧，你等我一会儿。”
就这样一忍再忍，直到忍无可忍又要反悔。那次他抱着酒店品牌备案的名义，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回到国内。
而只要她住下，哪里都是家，她都可以打点得活色生香，枯骨生花。
是卓恺打来的。
“还好。”
那时回到盛家没两个月，他就后悔了。在特战队当过几次逃兵，被抓到关禁闭关到麻木，也没忘记在退伍后立刻跑回国。
“没有的事。”
还把她的到来，打包好了反送给他。
他低声应了：“嗯。要烧开再放凉，还会不会烫？”
这些他都不需要。
可他却连吃药镇定，让幻觉消失的想法也没有。
听来听去，后来只剩下她的声音。欢乐的时候太少，被时光轻易过滤掉。循环往复的全是她在南水关提分开的话，说她不想再骗自己，也不想再骗他……
邮轮客勤原本今晚会送蛋糕和礼物到她的客舱。
弄巧成拙。
可她总能打乱他的计划。
规格他考虑过，选了很久，不会让她猜到，更不会让她有压力，说是邮轮服务也无不可。
可她一听，反而笑弯了眉眼：“义乌是卖小商品的，这样的床头柜，可能海南和云南那里比较多。”
她摇头：“我还不困。”
多少次，他都想打开车门，走下去，走到她面前，丢下一句：你看，丢下我，你过得一点也不好。
他沉默几秒，却依然没将她放下，而是更紧地抱在怀里。
他像是早也料到，声音不复冷硬，几乎有了点释然的意思：“没事，我会处理。”
袭野在衣柜里翻找出另一只，铺好后又下楼给安珏接了一杯水。
听到这话，安珏难受得想哭。
“我想再抱你一会儿。”
在澹怀坊大吵的时候，她竟然还和他说，难道他想一辈子过柴米油盐的日子？
而这时袭野的手机恰好响起。
在她深夜加班的酒局外，和走累了歇息过的长椅。
几天下来，他分化在地家族，用利益拉拢少数派牵制多数家族，果然套出了航运的异常资金流向，和关键人物的贪腐铁证。至于庚泰方面的责任，比如企业航运环节疏漏、没能监管好施工材料……这些多由庚泰内部闯下的祸，都被他掩盖过去，压在了自己手里。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恋人在客观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三年五载的不见面。
她正想说不用了，他却说：“国内也能买到。”停了停，又下意识地解释，“比如义乌？”
安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迷，却也被他的眼神拉进幻境——人家还没答应，她就神魂颠倒地跳到了下一个步骤。
袭野俯身蹲在她膝头，低声问：“怎么了？”
他确实找到过她，而且不止一次。
话是玩笑话，但果壳里包裹着真心。
她的生日，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袭野看到安珏手中的水杯，已经空了。
他摇头，将她抱起：“你累了，洗个澡，然后我带你去睡觉。”
就像分开那十年。
于是他掀开薄被，慢慢推她躺下：“睡吧。”
在嘉海，在潭州，在来来回回的大路旁，老街上。
可他也知道自己还没准备好，好到足以重新站到她面前，给出她想要的那种幸福。
安珏哽咽：“对不起，我这样反复无常。拒绝了之后又后悔，我知道这样很讨厌……”
“那喝吧。”
他只想留在她身边。
袭野摸她的脸，发梢，很细致地看她，像以上帝视角旁观一场梦。
真要这么做了，然后呢？是笑着品尝她的悔恨，内疚，还是道歉？
安珏弯腰拿了自己的睡衣，抬头看到他，浅淡地笑了一下：“我们能不能买点家具？”
自从袭野来到这里，就一刻都没闲着。
在那之后，他时不时会出现幻听。
每听一次，心脏都会剧烈收缩，痛得受不住。
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就在耳畔，逼真到有点假，还轻轻推了他一下：“怎么不说话？”
可原来，是她自己把初心丢了，却还要反咬一口，怪他没有看紧。
“说话。”他揉开她的唇齿，“是不是刚才——”
“袭野，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洗过澡，安珏披上浴袍，观察着这简单到极致的卧室，几乎什么摆设也没有。
een size的床，上面只有一个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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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了足有半分钟，然后重新蹲下来。
在这样一间没有时钟，没有窗户的屋子里，连时间都变得不可知。但安珏的生物钟一向很准，现在还远没有到睡觉的时间。
卓恺说得很快：“对方说之前交接的账目缺了关键页，定了凌晨在西港货运码头补签。我觉得这事不对劲，会不会是你哥那边……”
可他一次也没有这么做过。
她是真想着在这里长住。
他想问是不是刚才在浴室，并不保险，她在后悔，后怕。出去买药应该还来得及，正要起身换衣，却听到她问：“我们结婚好不好？”
她眼睛潮润，下唇咬出了血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