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不让她睡(2/2)

    安珏一个慌乱,脱口而出:“别脱。”

    如果再往上呢?那些托拉斯,是不是就连身边人的想法和习惯,都成了要更换的水杯?

    袭野漫应了声:“你没和她们说我们的关系?”

    她浑身颤了颤。

    朦胧的淋浴间,百叶窗的暧昧光线。

    第一次戴上这个发夹,她就深深地感受到这种份量,很沉重。

    澡洗到一半,浴缸里的水溢出来,快要淹没了他们。

    可答或不答,都没有让他停下。

    总算结束之后,袭野给安珏倒了一杯水,她没喝,趴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意识快要涣散的时候,他又贴在她耳边,一遍遍地问他是谁。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什么不对,公寓里有两间浴室,同时一起洗澡不成问题。

    中央空调全天恒温,她还是觉得燠热,想去厨房煮冻牛奶。

    袭野停住动作,安珏也被自己惊到,赶紧找补:“汤要凉了,吃完饭再洗澡吧。”说完就上手拉他,“我好饿,弄个吞拿鱼沙拉就可以吃饭啦。吃完了再一起洗就行。”

    忽觉发根一松,是她的黑色发圈从后头剥下,套在了他的腕上,勒出手背几道青筋,随着每次发力,不断张弛。

    “没有,我就是,我可能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环境。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了。”

    公寓恒温恒湿,自带新风和中央吸尘系统,卧室也摆着一台特别大的rabowsrx,二十四小时不停地洗涤空气。

    可性也是一体两面,在亲密关系里,它还是彼此权力的外化象征。

    她打了个冷战,不至于怕,但莫名很心慌。

    搂住他的手才要松开,却又被他捉住,盘回了腰间。

    袭野沉默数秒:“有什么事吗?”

    很难说,他们之间是现实生活的差距影响了身体亲密,还是本末倒置,她在男女之事的天然劣势,让他产生一种在现实中也可以支配她的错觉?

    回到公寓,袭野一进门就双手交叉,准备把上衣脱了。

    安珏笑起来,说完刚才的乌龙,调侃他:“你还是那么受欢迎啊,袭同学。”

    这让她想到很久以前,不知所踪的四叶草项链。消失的那袋黑色皮筋。还有自己带到澹怀坊后就再也找不到的旧衣服。许多人有钱之后,生活用度全面升级,家里一个不够格调的水杯也要换掉。

    爱是美好的,可被浪漫爱粉饰过的控制,仍然是控制,却又不易察觉了。

    抬头看镜子,用指腹擦拭锁骨,红色却红得更深,像起了一片害羞的疹。

    那就不绑了,热就热吧。

    她本可以想出更好的理由。

    又骑了阵,他才像是无意问:“前面进场半天,都没看到你。”

    袭野久久不言,两人耳边只剩沉默的晚风。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样去解释。

    安珏反应了下:“哦,我去买水了,回来找不到入口。”

    安珏没一会儿就站不住了。

    直到凌晨,她醒过来,另一个人已经睡沉了。

    她很轻地下了床,重新洗过澡,又走到更远的那间浴室吹头发。

    往后但凡她用皮筋绑头发,就会想到这个画面。

    这次的旅行箱是来前袭野给收拾的,安珏没发现他还带了这个发夹。

    他置若罔闻,抬起的眼中,几乎露出漠然的凶相。

    他先从浴缸里起了身,从架上拿了浴巾,替她擦拭裹好,抱起往外走。

    她或许早已不了解他。

    浴缸水阀刚打开,他就扶住她的后脑,低头亲了下来。

    他动作没有停,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往前倾身,怕她嫌:“有汗,别抱了。”

    “刚才在场下,是怎么了吗?”

    直到走出铁丝网的小门,才远远听见身后爆出的惨叫:“刚谁说要扒人衣服的?!”

    浴缸正对着全身镜,安珏能看到两副身躯贴得很密,镜像里的一举一动都加倍放大,喘息也被折射,在密闭空间里往复循环。

    思索间,袭野已然站到床前,将她的长发收束于掌间,食指卷麻花一样卷起,再用钻石发夹夹住,动作一气呵成,松紧合宜。

    她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时候的自己,原来她还有这样写满情动和羞怯的表情。

    正想着事,浴室门被推开。

    袭野看着她,看了很久,还是答应:“好。”

    她看得出他近来状态在变好,心情不错的时候甚至会开玩笑。但很偶尔的,她会感到一种久违的陌生,而这陌生又是她所熟悉的。敦促她,也提醒着她,这段日子再好,也涂不满过往十年的空白。

    拉开床头柜找皮筋,却怎么也找不到。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的。

    她用脸蹭着,又没什么味道:“不管。”

    沉到她垂下头,看见自己收拢的脚趾:“我们什么时候回潭州?”

    再次坐到自行车后座,安珏把袭野的腰搂得很紧,头也埋进他深陷的脊柱沟里,忽然很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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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珏闭上眼甩了甩头。

    睁开眼,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去,脑中瞬间像一把火烧起来,烧毁了。忙推他:“……别看。”

    袭野把宝特瓶投进垃圾桶,转身揽过安珏的肩:“回家吧。”

    两人体力差得太远,他向来很照顾她的状态,今天却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不让她睡。

    她精疲力竭,但思绪还在运转,渐渐发觉到不对劲。

    可吃完饭,他直接带她去了主卧浴室。

    头发吹干,两人回到卧室,安珏已经睡不着了。

    忽然就想到下午看的电影。

    如果刚开始安珏就打断那个女生,说“这是我男友,你们别想了”,多奇怪。

    虽然现在看来,还不如刚开始就说了。

    刚开始她很喜欢他的呵护,即便他有时越过她的边界,她也不讨厌。只要危险在可控范围内,快乐就会远大于危险。掌控和独占,在床笫上可以是情趣是助兴,她并非不解风情。

    但话既然说出口,安珏也不想收回了。

    “没呢,这怎么说?”

    不由得又想起刚才他把发绳套在腕间勒出血痕,脉搏的形状像根雕。

    她不敢再看,短促地喘着气,小声问:“我们回卧室好不好?”

    长发垂落的缝隙间,她看到他的拖鞋,眼前心上都蒙了一层朦胧的阴影。停了会儿,手中的电吹风被接过去,他手指划过她头皮的动作很耐心,很温柔,和之前简直不像一个人。

    性是情侣之间难以避免的,她不排斥,也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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