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1)

    穆梁花了很多钱,雇佣他扮演死去的妻子,可是他都做了什么?

    他弄伤了雇主,将一切都搞砸了。

    安辞崩溃地捂住胀痛的头,跪坐在地,脑袋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阻挡的关卡,疯狂流淌着的、陌生的记忆洪流冲刷着他,他疼得呜咽出声。

    就在他以为要痛死的时候,他又听见了穆梁的声音。

    不过并不是他听惯了的温柔低语,穆梁的声音很是陌生,带着冰冷的恨意,“我们领证的前一天晚上,你究竟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穆梁讽刺地哼了一声,“那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酒后乱性?还是你想说,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迷j?

    “我不会追究你的责任,更不会离婚。许安辞,因为我爱你,我愿意原谅你的错误,我会删除这段视频,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点击鼠标,选中删除,确认。穆梁笑着伸出手,抚上许安辞因为哭泣和恐惧而苍白的脸颊。

    安辞睁开眼。

    “我爱你。”穆梁的告白萦绕耳畔。

    穆梁深爱着故去的白月光,这间书房又是白月光生前的,那么一定有许多白月光生前的痕迹。如果能知道白月光更多生前的习惯,只要他努力模仿,或许就能够让穆梁开心。

    穆梁因为自己受伤,他没有钱赔偿穆梁,只有努力工作补偿他,哪怕穆梁并不领情,还是要开除自己,但是在此之前,他还是想真心实意地为穆梁多做一些事。

    这样,他或许就不会愧疚了。

    从前,安辞虽然喜欢这间书房,但也只是从书架上找书翻看,从来不敢乱翻书桌抽屉,因为书桌是穆梁使用的,他怕弄坏了穆梁不高兴,立在墙边的还有个大柜子,穆梁之前说,里面装了很多用不到的古董。古董的价格都很昂贵,安辞生怕自己又打碎东西,从来不敢乱翻。

    他拽了拽书桌下方的抽屉,里面什么也没有,安辞并不气馁继续翻找,最终只在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几本小册子。

    封皮上写着,海市慈爱医院体检报告,“许安辞”“男”“17岁”

    原来是白月光的体检报告,已经过了很多年,纸张变得又薄又脆,安辞翻了翻,里面很多加加减减红红绿绿的数字和箭头,安辞看不明白,于是翻到最后一页。

    “重度营养不良”“中度贫血”“中度凝血障碍”。

    另一本册子也是许安辞的体检报告,不过这一次,封面上写,“许安辞”“27岁”安辞直接翻到最后。

    “重度抑郁伴随轻度精神分裂,躯体化症状较明显,大脑皮层存在器质病变”

    “中度营养不良,胃溃疡伴急性胃出血,凝血障碍症状加剧,患者家属诉有呕血休克症状建议立即住院治疗。”

    “好多字啊。”安辞说,他尚且不能理解这些病症代表了什么,但可以肯定,穆梁的白月光,在生前并没有被很好对待。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过是一个替身罢了。

    在书桌这里一无所获,安辞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立柜。

    最高处放着一个盒子,蓝色的缎面礼盒,瞧着十分华贵,肯定是白月光生前最宝贝的东西。可是柜子很高,安辞踮起脚尖努力去够那盒子,总还差着一段距离。

    将椅子拖过来,安辞踩上去,这回的高度正合适。他伸手拽住那礼盒的一角向外拖拽,却不小心带翻了陈列在一旁的花瓶。

    那美丽的乳白色釉面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在安辞惊恐的注视下,落在在地毯上,摔得四分五裂,发出一声沉闷的瓷器破裂的声音。

    “完蛋了。”

    他抿着唇从椅子上下来,跪坐在碎瓷片前,因为地毯的缓冲,花瓶并未粉身碎骨,只是裂成了几半。安辞捡起两片最大碎片,尝试着裂开的边缘试图拼接到一起。

    “或许可以修好的。”安辞的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却听见一阵敲门声,佣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安辞先生,发生了什么事吗?需要我们帮忙处理吗?”

    “”安辞慌了神,手微微发抖,碎瓷片就刺入了指腹,一阵钻心地疼,“没没事,我刚刚书掉到地上了。”

    “晚饭您还没吃。”佣人锲而不舍,安辞望着地毯上的碎片,又望着紧闭的卧室门,不安地抿唇。

    “放在外面吧,等穆梁回来了我和他一起吃。”

    佣人顿了顿,应了一声。安辞将耳朵贴在门缝处,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他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轻轻松了口气,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又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说谎了,他欺骗了佣人,还骗了人家两次。他的恶劣不止于此,他打碎了穆梁的东西,却不去想着承担后果,反而一心瞒天过海。

    可是他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阿豪哥哥治病需要很多钱,他付不起巨额医药费。但等阿豪哥哥治好了病,他就不做这一行了,他可以去打工、送快递、做后厨小工,虽然薪水微薄,但只要努力,一定可以赔偿穆梁的损失。

    现在只不过是把瓷瓶拼好,让穆梁晚一点再发现而已。他安慰着自己,摸着瓷片努力地对上另一片的缺口,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瓷片上温温热热的,有黏腻的液体不断底涌出来,将原本乳白色的瓷瓶染成红色,他努力地拼了一会儿,却始终徒劳无功。

    手脚发软,视野里出现了圆圆的黑色光斑,安辞揉了揉眼睛,他一定是困了。就在柔软的地毯上躺下,随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辞闭上眼,心想,只睡一会儿就好。

    做错了事情害别人受伤,无论是否故意,都应该道歉,无论穆梁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开除他,他都要当面正式地,对穆梁说一声,“对不起。”

    “两根手指横向骨折,无名指节段性骨折。穆总,保守治疗有一定几率留下后遗症,您需要立即接受手术。”

    右手被打上石膏吊在颈间,穆梁缓缓呼出一口气,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擦拭干净额上的冷汗,“不必。”

    动手术就意味着住院,安辞的病情愈发不稳定,随着记忆的恢复,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症状出现,这种随时会失而复得的不确定性,让穆梁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在安辞病情稳定下来之前,他并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在他的要求下,医生为他注射了强效止痛针。他站起身,却因为长时间的剧痛两眼发黑,靠着助理的搀扶勉强站稳。

    “还是留院观察一夜吧。”助理劝说道,“许先生有佣人照看着,不会出事的。”

    还未等穆梁回答,佣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穆总,一切正常。”

    “安辞先生在书房里看书,刚刚问他要不要吃东西,他说好的,但是想等您回家一起吃。”

    “他真的这样说?等我回家?”穆梁不可置信地问道,在得到佣人肯定的回答后,穆梁笑了起来。

    自从许安辞自杀后,穆梁就没有再露出这种轻松而愉快的神情。虽然还带着某种沉重的东西,但和以往的苦笑和冷笑相比,已经好了太多。助理只能将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穆梁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甚至有余力说起从前的事情。

    “安辞说过,他想要一个家。

    “安辞说,他以后如果能留校,没课的时候他会在家里办公,他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没有自己的房间,上学后一直住学生宿舍,他想要一间有阳光的书房。”

    穆梁难得兴致好,助理也附和着,两个人选择性地忽视了残酷的现实。如果安辞恢复了记忆,还是否会将这栋别墅当做“家”。

    而更有可能的是,以安辞的身体状况,或许根本撑不到记忆恢复的那一天。

    上楼梯时太过心急,牵动了伤处,手指连带着手臂上的经络疼得钻心。他努力地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的安辞心地善良,即便失去了记忆,但这份善良也扎根在他的骨髓里,会为了街边的乞丐流泪,会为了救助流浪猫花光全部的生活费,他意外受伤,安辞的心里一定不会好过。

    穆梁在书房门口站定,缓了许久,才平复因为疼痛而加速跳动的心脏,他有些后悔,走之前应该再和安辞说几句话的。

    这次是我不小心,你没有错,是我不该把手放在门边,是我不该逼你吃不喜欢的东西。不要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我知道,我们的未来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由于我的自私、狭隘,我亲手封死了一切你我之间幸福的可能。

    可和你在一起依旧是快乐的,即便为了你丢掉性命,我也甘之如饴。

    轻敲房门,屋内一片寂静,并未有半点回应,佣人急道,“半小时前,安辞先生还回答我了。”

    “可能是睡着了。”

    穆梁心中一沉,猛地推开房门。

    献血

    那天,整栋别墅回荡着穆梁撕心裂肺的吼叫声,骨折的手指需要格外注意,助理正和家庭医生交代着注意事项,尚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之间穆梁已经抱着人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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