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1)

    卧室内,刚洗完澡的庄景延,躺在床上,看着手环上的监测数据,看着头顶床头灯投下来的暖色光线。

    他眉心微拧了下,然后侧过身,他侧脸压在枕头上,漆黑的眼睛在深夜,在床头灯下,像蕴藏着某种幽沉而又炽热的渴望。

    那种渴望,在反抗着手环的抑制功能。

    庄景延手臂伸展着,贴在床上,他修长的手指,在床单上抓了下,手背青筋在暖色灯光下,凸起得明显。

    凸起的青筋隐匿在这一盏不算明亮的暖色灯光中,就像某种渴望隐匿在深夜。

    庄景延垂着眼睛,重重地、不耐地呼吸了下,然后手环被从左腕上取了下来。

    银色抑制手环在床头灯灯光下,反射着暖色的、暧昧的光线。

    失去了手环的抑制,信息素顺从着身体的渴望,呼啸这席卷而来,席卷上全身,也席卷了整间卧室。

    尖锐的柠檬香气,干冽的雪松香气,充斥着整个房间,浓重地、极为强烈地在诉说着主人的渴望。

    庄景延在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中,闭上眼睛,眉心拧起,这不是发热期,这是单纯的信息素波动。

    他确信非发热期的自己,可以抵挡信息素,正如他前面在客厅的时候那样做的。

    他的理智在和信息素对抗着。

    但这只是信息素吗?

    他对抗的只是信息素吗?

    床上,修长的手指旁边是刚才被取下来的银色抑制手环,而银色抑制手环的不远处,是一根蓝色的丝带。

    是用来绑生日蛋糕的那根丝带。

    蓝色丝带在暖色灯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它顺服着,蜿蜒地落在床上。

    柠檬雪松的香气浸染了蓝色丝带,宽大好看的手,勾过了那根丝带,蓝色丝带缠绕在修长的、骨节清晰分明的手指上,贴着手背的青筋。

    作者有话要说:

    [狗头叼玫瑰]

    沈繁睡了一个香甜的觉醒来,而庄景延度过了理智和信息素不断拉扯的一晚。

    沈繁醒来的时候,见庄景延还没醒,不由心想,这人不会真发热期,然后又半夜离开,躲起来了吧?

    他想着,不由就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穿着睡衣,眉心微拧,看起来有点不爽的庄景延站在门口。

    庄景延看起来明显是刚起,沈繁看着庄景延,不由地想,这人原来还有起床气的吗?

    一起住了这么久,大部分时候,庄景延都起的比他早,他很少看到庄景延这样表情。

    虽然他们昨天睡得不算早,进卧室的时候都一点半了,但这会都十一点了,按照庄景延平时的睡眠时间计算,庄景延应该早就睡饱了啊。

    难道是失眠了?没睡好?

    沈繁想着,不由就问道,“你昨天没睡好啊?”

    庄景延:“……”

    他昨天确实没睡好,而没睡好的源头这会就站在眼前。

    庄景延看着眼前神采奕奕,精神饱满,一看昨晚就睡得特别好的沈繁,无言了下。

    “没,睡得挺好。”庄景延道。

    沈繁:“……哦,看你拧着个眉,还以为你没睡好。”

    庄景延心想,自己拧着眉吗?他下意识地松缓了自己眉心。

    然后又听沈繁给他下诊断:“原来你有起床气啊。”

    庄景延:“……”

    他才没有起床气。

    庄景延被沈繁叫醒之后,也就没有再睡了,两人中午也没有出去吃,自己在家做了午饭。

    往常大多是庄景延做饭,今天换沈繁做饭,庄景延洗漱完,从卧室出来的时候,还没看到人,就先听到了柔和的音乐声。

    是沈繁用手机连接音箱播放的,在播放舒缓的轻音乐。

    国庆节,六号,阳光很好,外面大抵还是人流涌动,而这里是一方家居装饰充满了温馨的地方。

    浅色调的窗帘,阳光照入落地窗,厨房清水落入洗水池的声音,穿着家居服,在洗菜的人。

    眼前情景,跟家居的温馨色调,很搭。

    他正想着,沈繁大概听到他走出来的动静,扭头朝他看过来。

    沈繁期待地问道:“这歌单怎么样?”

    水龙头流出的清水,在沈繁身后,折射着一点光彩。

    庄景延看着沈繁,听着轻柔的音乐,脑海里不由闪过之前沈繁在家里自导自演,自己给自己颁奖那次。

    这次的音乐,跟那次欢腾喜庆的年会音乐,没有一点相似性。

    但沈繁这会满脸期待夸奖的眼神,却让庄景延不由想到上次。

    有种生机勃勃的相似感。

    庄景延挑了下眉,“不错。”

    庄景延走了过去,帮沈繁打下手,食材的香气在鼻间萦绕,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转。

    午饭很快做好,摆上了餐桌,沈繁关了音乐,和庄景延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他没有问庄景延昨天是不是去扫墓了,没有提及昨天的事情,而是问庄景延他做的这几道菜好不好吃,问庄景延下午要不要出去走走。

    午饭吃的差不多,沈繁语气轻快地道,“该吃甜品了!”

    他说着,就走到了冰箱边,打开了冰箱变温层,从里面端出了本该昨天吃的生日蛋糕。

    “还好我没放水果,应该还可以吃。”他说着,在蛋糕上插上了一根蜡烛,蜡烛的颜色跟丝带的颜色一样,都是浅蓝色的,蜡烛是一个造型漂亮的阿拉伯数字,29。

    沈繁手里拿着打火机,打火机砂轮刺啦一声,一簇火苗在眼前窜动。

    火苗从打火机上,转移到了生日蜡烛上,同样也映照在了沈繁的眼里。

    烛光在沈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跳动着,像日出,像沈繁脸上的期待和明亮的神采。

    但这份明亮的神采下,其实也有一点点的忐忑,虽然昨天一起吃了长寿面,虽然他昨天已经跟庄景延说过了生日快乐,但他其实还是不知道庄景延面对生日,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会不会想吃这个生日蛋糕。

    还是在距离生日已经过了大半天之后的时间点。

    人在送出礼物的时候,肯定都在期待着对方的喜欢,期待着对方会开心,沈繁也是如此。

    因为期待,所以心里有些忐忑,但这份忐忑被他掩饰的很好,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出来。

    甚至他看起来比庄景延更像是过生日的人,他催着庄景延许愿,“快许愿,可以许三个,你要是觉得太多了,可以帮我许一个,我要升职加薪。”

    蝴蝶毫不客气的要求,如同蝴蝶本人一样,张扬,但其实无害。

    庄景延听着蝴蝶明媚轻快的话语,看着眼前精致的生日蛋糕。

    因为他们就两个人,沈繁订的生日蛋糕并不大,但有很多小细节。

    蛋糕最上面,栩栩如生的缩小版丑柠檬,柠檬周围有很多q版的食物,有串串,有小面,有冰淇淋,有三明治……

    都是他和沈繁一起吃过的东西。

    在一堆q版食物的中间,绘着两枚铂金蓝钻的婚戒,以及祝福语——同谋,生日快乐。

    而托底着这些的,蛋糕侧面那一圈,绘着的是桂花,以及桂花树。

    生日蜡烛的火光,映照在沈繁眼里,也映照在庄景延眼里。

    但在庄景延眼里,某人的狡黠而张扬的笑容,比蜡烛跳动的火光,更明亮。

    在庄景延的记忆里,他不是没有许过愿。

    他还跟庄资休住一起的时候,他有自己偷偷许愿过,许愿父亲会对他笑,对他和颜悦色,会像其他小朋友的父母喜欢自己孩子一样,喜欢他。

    他也曾偷偷期待过,庄资休会给他过生日。

    但直到他被庄资休扫地出门,被爷爷带走,他都没有过过一个生日。

    离开庄资休,离开海城,去了安城后,爷爷想给他过生日,但那时候的他,不愿意接受生日了。

    他就是因为出生,所以母亲离世的,所以父亲讨厌他的,所以被扫地出门的。

    五岁的庄景延,比其他小孩早慧很多。

    但再早慧,再聪明,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孩。

    五岁的小孩陷在了大人画的监狱里。

    固执的,阴郁的,伤心的五岁小孩,拒绝了后来的生日。

    时隔二十四年,庄景延看着蛋糕,看着跳动的烛光,看着催自己许愿的同谋,在催促声中,闭上了眼睛。

    监狱飞进来了一只蝴蝶。

    他并没有许愿,他并不相信许了愿会实现。

    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闭上眼睛这个动作。

    等再睁开眼睛,吹灭蜡烛,沈繁将切蛋糕的小刀递给他,还跟他说,自己要一半柠檬。

    缩小版的丑柠檬抱枕被一分为二,沈繁一边吃着,一边点评蛋糕口味,还问他觉得怎么样。

    庄景延发现沈繁每次跟他吃了同一样东西,都很喜欢问他觉得味道怎么样。

    沈繁觉得这个蛋糕还不算特别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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