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1/1)
他忙挥起爪子:“兄弟!这儿!这儿!!”
——一只果子狸在吱哇乱叫。
纵是邢安宥与他处在隐蔽术法之中,这样大的叫唤声,也惹来众鬼注意。
“什么东西在叫?”
“不知道啊,闹鬼不对,这是闹什么了?好可怕!”
“闹你们大爷!”果子狸渊没好气道。
邢安宥沉默,而后解除隐蔽术法。
“诶哟,这个更俊。”立时有鬼注意过来,眼睛一亮,“这位郎君可是也要来我们妓馆坐坐?”
?原来是那种地方啊!
骆渊瞬间了然,当然不可能让自家龙真跟他们走。
他挣开邢安宥蒙他眼的手,很凶地从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叫声。
不过,果子狸凶也凶不哪儿去,非但没吓走一个魂,反而招来无数捂嘴嬉笑。
众鬼成群围了过来,戏弄道:“你怀里的是个什么东西?也给我们抱一抱嘛。”
怎么可能谁都给抱!骆渊瞪圆眼睛,眼看咸猪手伸过来就要挠一爪子,邢安宥却先他一步将其挥开,冷腔冷调道:“起开。”
“嘻嘻,那不碰它了,我们碰你怎么样?”
“”邢安宥微微蹙眉,身边浮出一线灵丝引的光泽。
这时妓馆中传来散漫的女声:“有人要找我,还要在我的地盘动手?”
登时所有人和亡魂齐齐往声源望去,但见妓馆门中走出一位妖娆女子。
程濯趁此时机,双手环胸,面色发赤地从鬼群中挤过来了。
方才他被众鬼推来搡去,衣襟都被扯开,在无数鬼手底走了一遍,嗫嚅着嘴唇,看向邢安宥怀中冲他兴奋挥爪的果子狸,迷茫说不出话来:“你,你是?”
邢安宥瞥他一眼,没打算作答。
另一头,雪姑娘则是一见妖娆女子便跑上前去,哀求道:“馆主,我妹妹被带到你这里来了,看在以前的情分,你把她还给我吧。”
馆主似笑非笑看她:“以前的情分?同是海燕城的百姓,我是该留些情面,可我却从阴罗妖僧口中听闻,你帮了当年杀戮我们海燕城百姓的凶手你想要我怎么顾念旧情呢?”
“海燕城?”骆渊挥爪的动作一僵,心中大骇,重新正视起不远处眼盲的少女。
雪姑娘抿了抿唇:“馆主,事情是有转机的,有些事,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现在怨气太重了。”
“转机?你是又算出了什么吗?”馆主挑眉,呵笑道,“也罢,你说我怨气重。可我这样又是怪谁?若非当年那个半鬼小子屠了我们满城的人,我们海燕城的百姓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无论你的月亮城,还是阴罗妖僧的手下,我们海燕城的人,在哪里都从未有一日解脱。雪儿,你帮他,触犯了我的底线。”
“可是”
“多说无益。”馆主蓦地起手一扬,一段红绸直挥向果子狸渊近前,“你和晴儿我可以暂时放过,可你带来的这几个人,全部都要留下!”
众鬼扑袭,程濯拉住雪姑娘往后一拦。
邢安宥早已祭出灵丝引与其相对。
与此同时,漫天绯红如水汹涌流动,齐齐涌向他来时与虚境之间打通的裂口。
众鬼身形在其中变得虚幻,而难以捉摸。
邢安宥稍作判断:“你在给阴罗妖僧断后?”
“哪里的话,”馆主勾唇而笑,“这里没有妖僧,只我一人足矣。”
“听她胡说!”骆渊借助果子狸的优越视力,快速扫过鬼群,忽地眼神一亮,“殿下,打那儿!”
邢安宥毫不犹豫一抬手,灵丝引飞速窜出。
不远处一个瓷盆从亡魂怀中掉出,险险躲开了丝线。
阴罗妖僧身份既已暴露,从瓷盆变回原身,勃然大怒:“这不可能,我都变作非人的东西了,你如何认出的我?!”
这家伙气得连贫僧和施主都不用了。
骆渊一愣:“啊是个盆?怎么是个盆?不好意思,其实我方才没认出你,只是你秃头反光的样子我印象深刻,嗯,那个盆也在发出同样的光泽”
邢安宥:“”
馆主嘴角的笑容已然僵硬。
“岂有此理!”阴罗妖僧怒极,单手握紧六道轮回之眼,忽而面上一顿,露了个怪异的笑容出来。
虚空中裂出一条缝隙。
红雾裹挟着一个白衣的少年,出现在原地。
少年骆渊看了看四周:“?啥?”
果子狸渊震惊:“搞什么!为什么把他弄来了?!这不对吧?!”
邢安宥神色却有些沉凝,即刻召灵丝引,上前要拽少年骆渊过来:“镇海珠虚境以你的记忆为核心,他的存在就是这一重虚境的根本。阴罗妖僧背后的人知道的不少。”
果子狸渊恍然:“一旦虚境破裂,阴罗妖僧跑掉就容易了是吧。”
“不错。而且”
这边邢安宥将将触及少年骆渊身体。
阴罗妖僧与馆主亦同时动手:“众鬼听令,拿下这个小的!他身体里同样有一枚纯净的廉权仙尊神器碎片,可助我等出逃诛邪境!”
“有啥?”果子狸渊扬声,“不是,你们搞错了,他没有!再说了,他是幻象啊!!”
话说到此他就闭口镇海珠的以虚化实,兴许真能起到作用。
可他还记得在诛邪境外,司徒祭对他的解释——以污秽鬼身容纳被玷污神器,将那股凶悍怨鬼之气融于体内,才可换得一片纯净的神器碎片。
他确实从前就是鬼身不假,阴罗妖僧凭什么说少年期的他,体内有一枚纯净碎片?
总不可能打他出生就带着个碎片吧?!
他头脑中一片风暴,打斗间却不听邢安宥反驳反问,只见得对方风平浪静的眼神:“邢安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到底怎么个事儿,怎么就我啥都不知道?!”
“回去再说。”邢安宥简单说道。
反观少年骆渊,虽搞不清状况,却歪头盯着邢安宥:“你惹的麻烦不小,作为骗了你一顿饭的报酬,我可以无偿帮你一次。”
“”你也知道是骗对吧?
邢安宥心情复杂,两指勾住收紧灵丝引,一等那头阴罗妖僧受其制约陷入颓势,他毫不恋战,直接带两个骆渊往外撤去。
可另一头的馆主不依不饶,眼见要落败,竟破釜沉舟咬牙一挥,无数红绸不要钱似的从四面八方扑来。
其中有几道从死角攻向小骆渊。
果子狸渊眼眸一眯:“殿下,分头!”
邢安宥会意,将他扬手抛去。
数道红绸裹着韧劲重重拍落。
馆主亦力竭摇晃倒下。
飘扬的尘埃之后
骆渊甩掉手上沾染的红绸碎片,另一手松开护在身前的小骆渊:“哎,还是舒展舒展筋骨舒坦。看,早说要你变个我出来,这不就省事多了?”
这一次,没听邢安宥反驳什么“虚境不是这样用的。”之类的话。骆渊抬眼一看,却见对方正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他的头顶。
好不容易有了人身的骆渊:“?干啥?看我好看?”
视线一转,他发现小骆渊的表现也没差多少。
这时候,骆渊才感觉头顶是有点儿怪怪的。
他满腹怀疑,探手一摸,登时炸了:“我操!耳朵!邢安宥!果子狸的耳朵你忘给我变回去了!!”
他活着,我就撑得下去
少年骆渊奇道:“你不是本来就有这种耳朵的吗?”
“我没有!”骆渊崩溃拉扯脑袋上两只碍事的毛绒耳朵,神了,用力过猛居然还有痛感,医学奇迹也不带这么整的。他咬紧牙关,把痛呼憋了回去:“拜托,咱俩是一个人,你都没有,我哪儿来的果子狸的耳朵?”
少年渊不屑:“长得像也不可能,你不如说你是我爹,我又不是果子狸成精。”
“扯淡!谁跟你说我是果子狸精了?!”
骆渊扑过去按住邢安宥双肩,一阵摇晃:“快把你这逆天神通收收吧殿下!你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很在行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失误啊你个小笨蛋!人是人,果子狸是果子狸,人和果子狸是不可以同时存在在一个身体里的,这也太羞耻了!”
“不是,这个……”邢安宥微微抿唇,白皙的脸皮子慢慢泛起红晕,打量他毛绒耳朵的眼神有些躲闪,语气却尤为凝重,“我没要它们出来的。”
“别狡辩了,”骆渊不可思议,指了指脑袋上两只毛绒耳朵,“你没想怎么会变成这样?有这种癖好我又不是理解不了,想玩儿我们回去慢慢玩儿,非在这时候摆出来,你跟我整蛊是吧?!”
“没有。”邢安宥抬手在骆渊头顶一拂,那对耳朵被按倒在发丝里,又迅速支棱起来。
“疼!”骆渊想往后躲还是忍着了,眼角有点冒红,龇牙咧嘴地哼唧说,“动作轻点儿,你这玩意儿有痛觉的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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