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1)

    他眸光迷离,喑哑轻唤一声,像无意识的呢喃,更像共赴沉沦的邀请。

    萧意珩喉结重重滚动一下,终于找回呼吸。他魂魄刚归位,便逃也似的跑开。

    砰地关上房间,萧意珩背靠门扉大口大口喘气,心跳声响得震耳欲聋。沐浴后热意未退的身体,更加燥热。

    比燥热更羞于启齿的是

    不可言说的某处一阵紧绷,他低头一看,立时合拢了腿。

    闭眼仰头靠在门扉上,他一动不动,零零散散地胡乱背了几遍《出师表》。

    良久,良久,那股体内上涌的东西终于被平息。

    身体冷静下来,那些画面却在萧意珩的脑子里生了根,怎么也赶不走。

    他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慕峤斜睨的眼神,粗喘的声息,还有轻唤的那一句师尊。

    一遍又一遍循环播放。

    不知过了多久。

    院子里传来动静,萧意珩闻声一溜烟钻进床榻里,被子高高盖过头顶,闭眼假装已入睡。

    房门被推开。

    慕峤走至床沿坐下,扯被子没拽动,他嘴角翘起:师尊害羞了吗?

    你闭嘴!被子里的人声音闷闷的。

    别闷坏了,慕峤使出一点力道,掀开一半被子,露出萧意珩半张脸,师尊不喜欢吗?

    萧意珩磨牙,脸有点烫,但说话依旧十分硬气:不许再拿我的衣裳去

    后面的话,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

    慕峤脸上似露出一丝真实的苦恼:徒儿着实太想,师尊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眼眸漆黑,还是说,师尊有别的法子,可以帮帮徒儿。

    别的法子几个字他说得极慢,一字一字从齿缝里落出,别有一番弦外之音。

    萧意珩岂会听不出,他脸更烫了,垂下眼眸闷闷道:

    你就不能忍忍。

    慕峤轻吐一口气。

    忍了四百多年,他声音极轻,像叹息,蹙起眉头露出担忧,再忍,坏掉了怎么办。

    萧意珩一听就不乐意了,怎能归咎于他,辩解道:怎么会坏掉,刚才还好好的,前段时间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立马紧闭嘴,慌慌张张地掩饰,出去,你给我马上出去!

    说完话不见慕峤动,他破大防,径直抬脚去踹慕峤搭在床沿的大腿,反被慕峤一手握住脚踝。

    慕峤嘴角翘得高高的,眼眸一片晦暗,气息有点乱,语调却还是很平静,师尊好好休息,别气坏了身子。

    话落,他将萧意珩的脚塞回被褥肿,替萧意珩盖好被子,掖好被角,缓缓走至角落那一盏孤灯之下。

    空气安静下来。

    萧意珩面颊热意退去,他呆呆看着帐顶,心底泛起某种说不出的空落落。

    深思飘荡许久,萧意珩后来也不知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他苏醒起床时,慕峤似乎等候许久,坐于床沿看着他睁眼。

    粥已经备好,热气腾腾放在房间木桌上。

    慕峤照常为他束发挽髻,这次却比往日梳得慢一些。

    萧意珩喝粥时,他就静静坐在对面看着。

    你不吃一点吗?萧意珩问。

    不了,慕峤目光一动不动黏在萧意珩身上,声音极轻极淡,我待会儿就出门。

    萧意珩抬头:去哪里?

    祂们找到我了。慕峤难得的神色肃然。

    萧意珩一愣,思及此间没修士境界在慕峤之上,也没什么东西是他真正对手,那唯有不在此间的

    慕峤还有一个牧先生的身份,虽然个中曲折萧意珩现在也不甚清楚。

    但真正会对他产生威胁的只有

    穿书局?萧意珩面色一变,汤匙啪嗒一声摔进碗里。

    不,慕峤摇摇头,是真正掌控穿书局的背后之人。

    他顿了顿,眉眼眯起。

    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

    那是什么?萧意珩后背冒出一阵寒意。

    慕峤望进他眼眸,按你家乡的说法,大抵叫高维生物。

    来不及纳罕于慕峤身为原住民竟比他这穿书局员工更洞悉穿书局,萧意珩敏锐察觉危险靠近,他问道:

    高维生物?祂们现在要做什么?

    兴许让我交回主脑的操纵权限,慕峤顿了顿,眉峰一压,也可能是

    看见萧意珩不安神色,他没再说下去,只唇角扬起,或许事情没那么糟糕。

    萧意珩眉头却没松开。

    你怎么获得主脑操纵权限的?

    我侵入了主脑的操纵系统。慕峤言简意赅。

    所以,那群高维生物不会轻易放过他。但他手中也并非没有筹码。

    萧意珩愕然,眼睛微微瞪大,随之而来是更深的忧虑。

    那你这次是去?

    跟祂们谈判。慕峤说着话站起身,注视着萧意珩的眼眸,温声道,没事,我会处理好。

    话落,慕峤往外走。

    哗啦起身太急,萧意珩带倒了一张椅子,他顾不得去扶起。

    我送你。

    不用,慕峤转身,笑容明媚,声音极是温柔,喝完这碗粥吧,安心等我回来就行,午饭做你最爱吃的烧鹅,再尝尝我酿的清谷液,好不好?

    这番从容不迫令萧意珩心安定不少,他抿了抿唇,低声道:

    那你早点回来。

    好。慕峤低笑一声,我走了。

    他大步踏出门槛,玄色身影刹那间消失于空气。

    萧意珩扶起椅子坐好,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就放下。

    直到粥冷了,他也没再喝。

    日头渐渐升高,萧意珩坐得腿有点麻,站起身活动。

    他心道,既然慕峤午时就回来,可千万不能让他瞧见这幅枯等的傻样子。

    他扫了一圈房间,盯上慕峤常待的书案,不知慕峤平日都看些什么书。

    他走近前去看。

    案上的书册不少,摆放很齐整,分门别类一摞一摞的。

    最靠左是五六本食谱,萧意珩信手翻了翻,竟然夹杂几本现代食谱。

    中间那摞最高,拿起两本棋谱之后,压在下面的书封都没有字。

    萧意珩好奇翻开,横排字体映入眼帘。

    《创伤与复原》,《拥抱你的敏感情绪》他拾起喃喃,是换了书封的现代心理学书籍。

    萧意珩眼眶发热,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他将书册放回原处,目光一掠,书案角落还有一本封面朝下扣住的书。

    他信手拈起看,《洞玄子》几字赫然映入眼帘。

    小色胚!

    他面孔微热唾骂一句,感动的泪硬生生给逼回去。

    他费了点时间整理好书案,却还是没到午时。

    今日时间流逝似乎格外缓慢。

    洗干净粥碗,收起晾干的衣裳叠好,清扫院子里的落叶这些事往日慕峤在做,萧意珩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只好坐若木树下发呆。

    不知静等多久,日头终于慢吞吞爬到天心。

    可惜慕峤没有如约而归。

    萧意珩坐不住,站起来走,在院子里乱走一气。

    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他想起那句值得,想起那满头白发,想起那四百年的执着,想起噩梦里慕峤匕首贯心倒在血泊里的模样,与当年教学楼底水泥板上的那一汪猩红如出一辙

    想起他还没告诉过慕峤,若往后余生都如昨日一样,亦未尝不可

    数不清的念头交织在脑子里,无一不令他心绪灰败。

    最后他干脆什么都不想,低头数若木树新落下的叶子,一枚又一枚。

    唯有如此,他的脑子才不会炸掉。

    不知多久,日头缓缓朝山脊沉去,昏暗和幽静像潮水般涌进整座孤山月。

    暮色暝暝里,萧意珩低头坐在若木树根上,双手交叉紧抱手臂,下巴抵住膝盖,只觉身体直发冷。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