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1/1)

    孟山背靠着牢门上,默不作声。

    孟从谦却急了,不由得提高音量道:“我问你话呢,你有没有乱说什么?”

    “爹,我真的是你亲儿子吗?”孟山长叹一口气,微微侧头问着身后的孟从谦。

    孟从谦神色一变,蹙眉看着孟山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人后才开口道:“你当然是爹的亲儿子,你大哥是家里的希望,爹不能没有他……委屈你了孩子。”

    “呵……从小你就什么都紧着他,如今你也是。”孟山含泪道。

    孟从谦看着孟山那颤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嫌弃,可语气依旧是带着宽慰道::“儿啊,爹知道你恨爹,是爹的错,我去认罪。”

    孟山闻言,回头朝孟从谦看去,什么都没说,又默默地坐了回去:“我什么都没说。”

    孟从谦听后,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轻松起来,他就知道孟山是最孝顺的那个,只要他说出自己去认罪,孟山就会替自己。

    听到这里,孟寻基本回过味来,原来一切都是孟从谦设的弃车保帅的局,一环扣一环,一人保一人。

    牛二是用来保孟山的,而孟山则是用来保孟葛生的,孟从谦最终的目的就是让孟葛生从这件事里抽离出去,不让他受到牵连。

    一旦东窗事发,所有的证据必须有人来顶上,包括他们额头都有的伤。

    两年前,黑夜里孟葛生满身是血的跑回家,孟从谦刚从外面回来看到一身是血的孟葛生,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葛生,你怎么了?”孟从谦一把抓住自己的大儿子,检查起他身上是否有伤。

    “爹,我杀人了……我杀人了。”孟葛生害怕得抱住自己老爹的手,一脸恐慌。

    孟从谦闻言,脸色一变,当即拉着自己大儿子进了自己的屋子,点燃油灯,孟葛生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被昏黄的灯光照亮。

    犹如恶鬼从地狱爬出来,孟从谦不自觉往后退,撞到桌角发出声响才回过神。

    “爹,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孟葛生一脸无助地望着孟从谦。

    孟从谦稳住心神:“别急……你确定那人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孟葛生捂住脸,指尖忽然碰到自己额头上的伤,发出一声吃痛声。

    孟从谦见状,赶忙查看孟葛生额头上的伤。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一把薅起孟葛生前额碎发,发现一个被石头砸出来的伤。

    孟葛生吃痛道:“这是被那人砸的。”

    “……”

    孟从谦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算计,他必须要保住孟葛生。

    “你去洗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孟从谦冷静下来,催促着让孟葛生去洗澡,洗去一身的血污。

    孟葛生以为自己老爹要让自己去自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孟从谦的大腿道:“爹,孩儿不想死啊,爹……爹……”

    孟从谦深吸一口气,把孟葛生扶了起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望着这张与亡妻相似的脸,心下一横安抚道:“葛生莫怕,爹来想办法,你先去洗干净换衣服。”

    “好。”听到孟从谦如此说,孟葛生脸上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他爹一定会帮他的,就像一年前一样。

    看着孟葛生出了屋子,孟从谦本来还挺直的背脊,忽然塌了下来:“作孽啊。”

    不管那人死没死,必须找出一个替罪羊来,额头上的伤也得一模一样才行。

    万一那人在自己大儿子回来的这段时间被人救了,额头上的伤就会被指认出来,所以这伤必须得复刻出来。

    “爹,我回来了,有饭吗?”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孟山的醉醺醺的声音。

    孟从谦眼神一凛,咕咚一声,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愧疚,拉开门走了出去。

    看见孟山站不稳扶着院里的大树,看见自己出来,还对自己嘿嘿的笑,孟从谦紧握石头的手松了松,这也是自己的儿子。

    可……葛生是葛翠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你成天不着家,一天到处鬼混,还喝醉醺醺的回来,你真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孟从谦一手背在身后紧握石头,一手抄起一旁的扫把将人打得满院子跑。

    “我错了,爹……我错了……”孟山抱头鼠窜,躲避孟从谦的打骂。

    当他捂住屁股蹲在地上时,额头猛地传来剧痛。

    “爹,你干什么啊?”孟山看着指缝里流出的血,一时间愣住了,抬头看向自己爹,不知道为何今天下这么重的手。

    孟从谦丢掉石头,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孟山道:“给你长长记性,不要一天到晚的都出去鬼混,拿钱给买点药膏止血膏抹抹。”

    孟山接过孟从谦手里的一袋钱,捂着脑袋没多想,以为是自己把老爹惹生气了,一时间下手重了点。

    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孟从谦,当作孟葛生的替罪羊,给他钱只是为了让他带着伤去给外人看看

    孟山刚出门,牛二牵着老黄牛走了回来,牛走路的腿一瘸一拐的。

    “这是怎么回事?”孟从谦望着牛二,计从心来,开口追问着牛怎么了。

    孟山的腿也在流血,看着孟从谦生气的表情,怯弱道:“牛吃草的时候,摔下坡了。”

    “你怎么看的牛,我这么多年供你吃,供你穿,就让你放个牛,你都看不好,要你还有什么用。”孟从谦的话,让牛二抬不起头。

    孟从谦借着这个空档,弯腰从地上捡起石头,同时抄起扫把朝着牛二打去。

    边打边骂道:“你个吃白饭的混账东西,牛要是有什么事,你也别回来了。”

    牛二不敢躲,站在那里硬生生扛着,直到额头传来剧痛,他才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头,一手撑在地上。

    鲜血大颗大颗地往地上砸去,如同过年的烟花一般,炸开了小花。

    “拿着,去找人看看伤。”孟从谦丢给牛二两枚铜钱,将牛二打发掉。

    牛二不敢不从,牵着牛回了牛棚,手里攥着沾满血的铜钱往外走去。

    孟从谦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孟葛生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屋里瑟瑟发抖,见孟从谦进来,再次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爹,我真的不想死啊……爹,你救救我。”孟葛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孟从谦蹙眉将人再次扶起。

    “你回来的路上,有没有人看到你?”孟从谦沉声问道。

    “没有,我一路都躲着人回来的。”孟葛生肯定道。

    孟从谦听后,松了一口气,那这就好办了。

    “跟我上山,看那人到底死了没有。”孟从谦甚至都没有问那人是男是女,自己儿子为何要杀她,直接着手给自己大儿子开脱罪责。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摸进山里,孟葛生带着孟从谦来到自己杀人的现场,满地的鲜血,让孟从谦胃部不适,险些吐了出来。

    探了探鼻息,确定人已经没了呼吸。

    “挖个坑将她就掩埋。”孟从谦借着月色,看清了是个女子,也庆幸这个位置够偏僻,就连猎户都不一定会来此处。

    孟葛生和孟从谦两人很快就挖出一个能容纳一具尸体的坑来。

    “不行,太浅了,万一被山上的野兽刨出来,就麻烦了。”孟从谦看了一眼坑的深度,明显不够,便要让孟葛生继续往下挖。

    孟葛生头上还有伤,累得气喘吁吁地瘫在地上,说什么都干不动了。

    孟从谦只好一个人埋头苦干,将坑又挖深不少。

    “来,把尸体抬进去。”孟从谦扶着老腰,爬出坑洞,让一旁歇着的孟葛生一起跟他抬尸体。

    孟葛生闻言,晃晃悠悠起身去抬尸体,却在碰到尸体脚踝的时候,愣一下……还是温热的……

    这具尸体还没死透。

    孟从谦搬着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大儿子一瞬间的失神。

    直到将土坑填好,孟葛生才缓过神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歇气,却听见自己老爹道:“回去将那些落了血的石头树枝全部砍了烧掉。”

    孟葛生不敢耽搁,挣扎着起身拿着镰刀去了,孟从谦看着新鲜的泥土,手不住的打颤,他何尝没有发现尸体还是温热的。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就怕这女子见过自己大儿子的面容,到时候替罪羊可就派不上用场了。

    孟从谦起身垂眸看着地上新鲜的泥土道:“要不怪就怪你命不好吧。”找来一些枯树叶和杂草将其覆盖,不让人发现端倪。

    从山里回到家时,撞见孟山起夜,看着两人手里拿着农具不由得问道:“爹,大哥,你们干什么去了?”

    “啊……我们去给你娘还有你大娘和二哥垒坟去了。”孟从谦握紧手里的铁锹道。

    孟山看了一眼铁锹上的新鲜泥土,也不疑有他:“怎么不叫上我,大哥怎么还戴个帽子。”说着就想伸手去摘。

    刚碰到帽子,就被孟从谦抓住了手腕:“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的,你大哥感染风寒,戴帽子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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