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1)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时月说:不住这里,老房子收拾出了卧室,能住。

    陈海洋眉头松开些:那晚上我和你睡就行了,你别想赶我!

    时月无奈,刚要点头,牧野拎着烧好了的开水走进来,垂着眼谁也没看,别人也看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

    陈海洋一见他走近就警惕起来,总觉得他会把那壶开水泼自己身上。

    时月有心想和牧野说说话,方才找不到时机,这会儿他在自己右手边坐下,想着总算能说过上话了,头一偏,又被拨回去。

    陈海洋烦死了:你落枕了?脖子怎么总往一边跑!我问你话呢!

    啊?哦你说什么?时月被夹在中间,和谁说话,身体就要侧向哪边。

    牧野看着留给自己的后脑勺,神色幽深冰冷,从沙发缝里摸出遥控器。

    时月那边还在小声说着话,被乍然响起的震耳电视声打断,两人齐齐看向牧野。

    牧野看着时月终于稳稳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睛,问:想吃什么,回来前我在超市买了新鲜菜。

    噢都行哥。时月眼看着他站起身来,跟着仰头,迟疑道:那我给你帮忙吧,我,我帮你洗菜?

    原本以为牧野会和以前一样,拒绝他,可这次却出乎意料的点了头。

    好。牧野微微弯腰,牵起他的手腕把人拉走了。

    留下陈海洋一个人瞪着眼睛;我呢?给我扔下了?

    时月直了眼睛,看着自己被牢牢牵住地手腕,和那只温度有些高,很大,比自己黑,但肤色健康的手掌。

    到了灶房,牧野砰一声把门关上。

    狭小空间里充斥着木柴的味道,和没离开过的桂花香气。

    你,你关门干嘛时月哆嗦一下,感觉他要打人。

    你说呢。牧野语速放慢,犹如风雨欲来:时月,你晚上要和他睡一张床,是吗。

    sh最后一个音还没落下,就被捏住了脸的时月只觉得生疼。

    是?牧野眸色深冷,俯身靠近,鼻息和时月的呼吸交织,声色沉郁:你要说是?

    时月有些害怕他这样,模糊不清地嗫喏了声:疼

    牧野没松手反而靠得更近,眼神似要一口吞了他,贪婪地闻着时月身上淡淡的工业桂花香气。

    时月害怕,却没往后缩,或许真的是恃宠生娇,有恃无恐,知道牧野不会伤害他,两条手臂轻轻抬起,抱住了牧野。

    牧野被他这举动弄得愣了愣,温度传感清晰而令人心颤。

    时月抱着他,脸颊被救了出来,他委屈道:为什么要凶我,我还什么都没说,你一回来就和我黑脸哥。

    牧野皱眉,黑脸还不是因为他和那什么海洋还是海浪的说话那样熟稔,举止亲密。

    他心软了半截,但嘴上硬:你别撒娇。

    时月眨眨眼,抬头:我没啊,这些天你不在,我觉得屋子都变大了,饭也没味道,桂花也不香了

    他细数着这些能代表想念的事情,却没思考过思念又是从何而来。

    牧野听得心彻底软了,又恨他这些话张口就来,却摆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让自己不忍心逼迫他。

    时月继续说:不和他睡,我等会儿和海洋哥说,他睡我房间,我睡这边沙发,行吗?

    牧野听得心里火气又腾腾冒:和他能一起睡一张床,和我不行?

    时月顿了顿,能是能可这很奇怪吧,两个大男人睡一起,不嫌挤得慌吗?

    牧野冷嗤:你不怕他嫌,却觉得我嫌,时月,你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时月觉得他出去一趟,变得难伺候了,怎么说什么都不对?!

    牧野由他抱着,慢慢后退,后背靠着墙,让他重心都倚在自己身上,好整以暇看他怎么说。

    时月也没松手,离得近,能闻到牧野身上干净的香皂味,他觉得安心。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你干嘛要和海洋哥比,我和他从小就认得,别说睡一张床,还一起光屁股洗过澡呢,就等于亲哥了,你又不是我亲哥。

    嘶怎么说着有点不对劲了?

    时月眯眯眼睛,观察牧野,发现他没因为这话生气。

    牧野眉梢一挑,意外他竟然能分得清自己和别人不同,于是循循善诱:我不当你亲哥。

    时月抿唇,问:嗯那你想当什么?都行,反正是自己人。

    狭小灶房里静得让人的心跳声无所遁形。

    时月望进牧野深不见底的眸中,觉得自己像不慎扑进蜘蛛网里的蛾子,逃不掉,只能等着被啃噬吞进肚子里。

    牧野没有给他答案,只无声地鼓励他,大胆说,大胆想。

    时月绞尽脑汁,想不出来,水汪汪的眼睛里全是懵然。

    牧野心里叹了一声,泄气了,把话题拉回来,晚上和我睡,不准睡沙发。

    香菇

    陈海洋审视着这间屋子, 略显老旧,却也不失温馨。

    小时候和时月住在筒子楼里,过道窄得站不下两个人, 那时候扬言长大了要买大别墅,买大平层。

    时月小他两岁, 懵懂听他绘声绘色说着大城市的繁华。

    陈海洋占了哥哥的身份, 想着理应要照顾这个又白又漂亮的弟弟, 长大后,各奔前程, 联系虽然少了, 但心底那份责任却没变。

    时月的性格他知道,和梅姨一样, 不愿意麻烦别人。

    平常工作上的事也甚少和自己说, 忙得昏天黑地也没抱怨过什么, 陈海洋也渐渐不再问了。

    陈海洋从妈妈口中得知,时月已经很长时间没打电话回来,急得不行, 去出租屋找, 房东说一个月前就搬了,押金都没要,是一个女孩子来给收拾的屋子。

    陈海洋这才顺藤摸瓜找到了杨思琦。

    找了很多次她不肯说, 陈海洋急, 要报警, 她这才透露时月的近况。

    陈海洋向公司请假, 手头上的工作交接完才走,火急火燎地赶到月港村,见到时月全须全尾地站在面前, 那颗悬了一个多月的心才稳稳落地。

    但很快,他又发现时月和个粗野男人搅和在一块儿,黏黏糊糊,奇奇怪怪的。

    陈海洋有种自己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住在乡下老房子,寒酸、没钱、又老,还顶着副死装的酷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陈海洋淬了一口,还说他是客人!他和时月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是客人?!

    去他娘的!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

    这样不行,他要想办法把人带走。

    他这边头脑风暴,丝毫不知情灶房里发生了什么。

    时月说是来帮忙的,实际上和以前一样,被安排坐在迷你板凳上监工。水不让碰,菜不让摘,刀和案板更是想都别想。

    牧野又变回了原来的牧野。

    时月不再觉得心里惶惶不安,牧野对他的好,他已经舍不得质疑,如果哪天牧野真的觉得自己是个累赘,那就等到了那天再说。

    他想明白了,牧野愿意对他好,那自己就想办法对他更好,牧野不愿意管自己了,那就依照牧野想要的来。

    柴火烧得噼啪作响,牧野怕时月饿,把从邻市带的一些特产甜豆饼拿来一块给他。

    时月不满:你多拿点给我嘛,我想给海洋哥也尝尝。

    牧野被时月弄得晕头了,差点忘了家里多了个客人。又在袋子里抓了一把装在盘子里反感时月端去。

    时月起身去接,盘子却纹丝不动。

    牧野:不准偷吃,甜的吃多了你等下要闹着不吃饭。

    不偷吃!时月声音像锤子敲在钉子上那样响亮,嘴角向下,这是防我呢!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望着牧野,问:那我送完就来。

    牧野不作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心里当然想让他在眼底下待着,但那个什么海浪来找时月,肯定有事要说,自己在,他们说什么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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