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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影被夜色慢慢吞没。
这件事在她内心的最深处扎根，等待着破土的那天。
又聊了半个钟头后，香克斯忽然站起了身。
“……”
听到维利亚的话，香克斯正欲喝茶的手一顿，而后笑出了声。
“香克斯这话还真是奇怪。”
“抱歉，屋里有点乱吧？”
“嗯——好，那谢啦。”香克斯伸出手，正欲接下，想到了什么，他收回了手，弯下腰凑近维利亚。
“不行——我得回去了。”他抬手揉了把脸，似是想要强行把自己从这间独属于维利亚的暖融融的船长室拉出来。
他落地后又回头望了一次船上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在埋围巾里看不太清，但眼睛里的笑意一直没有消失。
「对不起，我没能‘治’好你，香克斯——」
“贝克曼？那个嘛——看不出来嘛？但是，”他将茶杯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那家伙其实很擅长搭讪哦。”
“…………”
维利亚闭上眼，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将那口气吐出来，高大的阴影投了下来，紧接着，温热的掌心忽然覆盖上了她的头。
“都说了我不会的吧。”
维利亚的注意力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被香克斯身体左侧的断臂处所吸引。
“我的话——完全不行，那种事情我也做不来啊…”他单手撑在床铺上，视线飘向天花板，“嘛，反正我也对那种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就是了，哈哈哈。”
看上去似乎有点失望的样子。
香克斯撑着手臂坐起身，然后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嗯？”
闻言，维利亚也跟着站起了身，她走到门旁，从墙上的挂钩处取下二人的外套，将香克斯的递给他。
维利亚盯着他的笑颜看了几秒，点了点头，她将围巾抖开，抬起手，柔软的针织面料绕过他的后颈，冰凉的指侧无意识蹭过他的脖颈，但香克斯一点都没有动。
维利亚眨了眨眼，嘴角一点点上扬，笑道:“在想——香克斯搭讪的样子会是什么样。”
小啄一口热茶，香克斯将茶杯放到床头柜上，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
“那，利亚来帮我围上吧——”
“在想什么呢。”他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不错。”
脱掉外套后，左臂的缺失变得更加明显，衬衫的左袖被随意地掖进腰带里，布料在缺失了支撑物之后显得过于松垮，每当他动一下身体，空袖就会轻轻晃一下。
香克斯的指尖陷入发间轻轻揉了揉。
得到回应后，香克斯单脚踩上船舷，身体纵身一跃。
香克斯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维利亚抬眼看向他，对上了他温和的目光。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船长室，穿过走廊，推开舱门回到了甲板上。
「抱歉…我这个样子很奇怪吧？但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甲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天穹的云层裂开了一道缝，有几颗暗淡的星从缝隙里漏出，空气也比下雪时更加凛冽了。
维利亚低头笑了一声。
彼时的她对于果实能力的操纵还太过青涩，即便她清楚那截断臂早已被那只海王类吞噬或沉入海中，但依旧无法接受自己没能保护好香克斯这个事实。
“不是不会，是做不到吧？”
“嘛，送我到甲板上就好。”
“再待下去的话就完全不想走了啊。”
虽然「星辰号」才开始航行没多久，但屋内已经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物品，但看着并不杂乱，反而多了一丝家的感觉。
“就是…从外面看起来很完美，实际上私底下挺自由的那种感觉嘛。”
……
香克斯直起身子，垂首观察了一番系好的围巾，随后将下半张脸埋进围巾中，针织面料被他的鼻息烘得微微发热，他合上双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欸——原来是这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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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好奇嘛。”
围好围巾后，维利亚后退了两步，歪头打量着面前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实际上，香克斯失去的那条手臂一直都是维利亚的执念。
“那，我先走了。” 他朝维利亚挥了挥手，“明晚见，利亚。”
“走神了哦，利亚。”
维利亚转身看向香克斯，将手中捧着的围巾递给他：“雪停了之后会更冷呢，请戴上这个吧，香克斯。”
找准时机，维利亚向香克斯提出了被她针对贝克曼的疑问。
“嗯——全都是利亚的味道啊。”
“诶，是这样吗？”
“没事，”香克斯跟在后面走进屋内，叉着腰环视了一圈，“怎么说呢，很像维利亚的房间啊。”
二人脱下厚重的外套在屋内落了座，香克斯坐在床沿边，维利亚坐在书桌前，二人边喝茶边开始聊天。
“——贝克曼先生难道是那种会经常搭讪女人的类型吗？”
……
“……嗯。”指腹摩挲着杯沿，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声，所以没能注意到香克斯在话音落下后偷瞄来的视线。
之后维利亚带着香克斯进入了船舱，参观了内部的布局，路过公共客厅时，维利亚在开放式厨房拿了茶叶和泡茶需要用上的工具，最后前往了船长室。
又聊了两句后，香克斯走到了船舷边上，夜风拂过耳畔，吹起他的红发，他转身看向维利亚。
菌丝收到信号后，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松解，一层一层地从他身上褪去，最后缩回了甲板的木纹缝隙之间。失去了束缚的衣料松垮下来，冷空气趁机灌进去，让他打了个不太明显的激灵。
……
维利亚在进屋后直直走向自己的单人床，将早上随意丢到被子上的睡裙迭好塞进衣柜里。
“说起来，刚刚和贝克曼先生也在一起时，香克斯的话让我产生了一些疑问。”
“喂喂，还在想那个话题啊。”
“那我送香克斯一程吧。”
“嗯——好像是叫《夜莺颂》来着，是里面女主角对着被俘虏地敌方将军说的台词。”她自顾自解释道，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上香克斯胸口的菌丝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