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2/2)

    每一个南照王族血脉,身上都会有一个蝴蝶胎记,小主人的便在脚踝上,乃是一淡红色的蝴蝶印记,旁的人绝无可能仿造,且无仿造的必要。

    如若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眸光澄澈,空无一物,眉心一点朱红的丹砂痣,衬得他有几分离尘的孤高。

    忽然,一缕降真香若有似无地缠上衣角。

    感受着小主人袖口下战栗的指尖,难以想象那般纤细娇柔的人儿如今正处于怎样的重压之下、又经受着怎样痛苦的折磨,她在那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求救了多少次,在心底里呼救了多少声。

    芊芊撑着一把淡青色的伞,自丹墀拾级而上, 步子不敢迈得太开, 一点一点如蜗行那般走得极缓,低头避着旁人若有似无的眼光。

    曾经朝夕相处的心上郎君却变成了那逞凶作乱的恶人, 将她当做那泄/欲的工具。

    翠羽好奇地看着,忍不住道:“大人难道不冷吗,为何不进去避一避风雪。”

    翠羽轻轻打了个寒战,她定然连活都不想活了。

    “陪着我。……”她眼神有些空洞, 落于虚空,“陪着我,这一路便不会这般孤独, 不至于走不下去。”

    翠羽浑身颤抖,脸色苍白,若是真的,那便是南照王室的唯一嫡系血脉。

    寒风凛冽,雪里夹着雨丝,如同细针那般刺骨,这场初雪从昨夜下到现在,仍然没有停止的征兆。

    是了,那个卖她相思木的女冠,跟这男子的气质很像,说是女冠,其实应当是个只为钱财的走商吧,用一个长命锁在她与谢不归身上两头赚,还诓骗她说取走了她一年的寿命。

    这一次她却没像从前般应下,只轻轻摇了摇头,她安静地站在屋檐下,看那温柔飘落的雪花,眼眸淡静。

    “若当真,那穆王世子……”

    景福依旧是神态平和,从前没因为她落魄便冷待,现在也没因为她得宠便热络,只恭敬地朝她说:

    却无人来救。

    她只是强行地将自己捡拾起来,一片一片地拼好,若是仔细看却能看到那蛛丝般遍布于她身上的裂痕……

    南照也下雪,却与邺城的纷纷扬扬相比,要显得更加细腻多情,它们总是轻柔地覆盖在山川、街道和屋顶上,很快就会在阳光下融化,并不持久。

    019

    芊芊倏地想起,女冠。

    看样子,今年冬天应该是极冷的,比往年都要冷。

    翠羽立刻低头说是, 她好像什么都帮不了小主人只会拖后腿。

    是小主人的骨肉。

    一位男子正巧也在屋檐下避雨,他身着绛红色圆领纻丝官袍,目光穿过雨雪,落在芊芊身上。

    芊芊走到屋檐下,收起了伞。

    翠羽站在芊芊身边,没有打破这一刻的安静,她知道,

    这一场雪, 下得实在太久了。

    这样的眼神,似乎在哪里见过。

    当务之急便是确认穆王世子,身上究竟是否有那蝴蝶胎记!

    女子脊背挺直, 却又像是瓷器那般易碎,那一刻翠羽突然意识到,原来小主人也不是那么无坚不摧的, 她也很怕,很无助。

    “嘘。”芊芊拍了拍她的手, “翠羽,不要恨,更不要叫人觉察了你的恨, 这宫里到处都是耳目, 但凡你的心思流露出一丝半点, 就全完了。”

    019

    也不知今日,太和城下雪没有……

    小主人……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明媚鲜妍、被宠着捧着,泡在蜜罐子里单纯天真、不谙世事的少女了。

    “陛下还在议事,娘娘不若先去偏殿候着,殿里眼下烧着地暖,也不至冻坏了身子。”

    阿母,吃古董羹没。

    小主人,想家了。

    雪粒子洋洋洒洒,自天上落下。

    “项大人。”

    “娘娘不必多礼,”项微与收回了目光,静静地站在屋檐的另一端。

    “微臣项微与,见过戚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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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与谢不归兰因絮果,但她也没想着迁怒旁人,这臣子与那女冠应无甚关联,只是刚巧同是修道中人罢了,是以她欠身,回以一礼。

    翠羽哪不知道她身子的情况, 搀扶着她,含恨咬牙:“奴婢若是有金肩阿姊那般的身手,必然要……”

    芊芊却抓紧她的手, 语气有些挥之不去的执拗, “我只要你活着。”

    在第一场雪落下时,坐落于太和城的南照王宫便会举行火把节,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古董羹,往那咕嘟咕嘟的红油汤里,涮肉和蔬菜,再佐以辣椒、花椒等调味品,美味又暖身。

    “有人……?”翠羽看向一侧,哑然。

    绝无可能流落在外!

    降真香乃是道家常用的香,带有花和墨汁的芳香,常混有微甜和微凉的气息,倒是很像那些文人雅士所佩香草散发出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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