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3)

    程鸢偶尔添几句话,摆上亲和的笑容。

    倒是霍昭誉作为少东家,却是兴致缺缺,眉眼冷淡起来,透着点儿高傲。

    会议结束后,冯雅等人散去了,言传身教:「阿誉,他们都是集团里有头有脸的人,我希望你对他们上点心。」

    霍昭誉点头,但言语还是带着点轻慢:「你们唱、红脸,我自然要唱白脸的。不然,他还以为我们心怯了。」

    能在集团里混到这个位置的都是人精,霍家出现私生子,未来继承人出现多项选择题,少不得有人起异心。这个时候他若放低身段,只会被人更加看轻。

    程鸢大抵知道他的用心,点头说:「总之,在强大自己的同时,恩威并施。」

    无论如何,本身实力还是要服众的。

    不然,再多的助力也没什么用。

    冯雅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约了几个熟悉的董事去吃中饭。

    地点在集团附近的天翔世纪酒店。

    程鸢也跟着过去,路上向霍昭誉问了那几个董事的生平和喜好,酒桌上也适当说几句话、敬几杯酒。她脾气好,说话甜,在酒局上有点八面玲珑的风采,唬得那些董事们赞不绝口。

    「少夫人好酒量。」

    「早听说少夫人大学创业,餐饮店开了一家又一家,今天一见,真是巾帼不让鬚眉。 」

    「还没来得及庆祝霍少跟少夫人新婚愉快,我这新婚礼物也送晚了,望两位勿怪。」

    ……

    他们只听过霍家独子成婚了,但婚礼很低调,能去观礼的人很少,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霍家的少夫人。不得不说,美的不张扬,待人接物很接地气。所以,一个个热情很足。

    程鸢算是那种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的人,很不摆架子。当一位董事问及她的创业过程,也不卑不亢地回:「起初是在学校卖些水果,后来摆地摊,再是开了家奶茶店,等手头宽裕了,才开了餐馆。」

    「那应该很辛苦了。」

    「先苦后甜,理当如此。」

    「哈哈,心态好,倒有种我们那时候艰苦奋斗、自强不息的精神。」

    林董大笑,言语间都是讚赏,引来一众董事们的附和声:

    「现在的小姑娘都娇气,像少夫人这样吃苦耐劳的少见。」

    「对对对,还是夫人有福气,娶了个这样争气的儿媳。」

    「真该让我家女儿来学习下,不然,早晚成个败家女!」

    ……

    程鸢全程保持微笑,并不将他们的恭维声往心里去。

    人心隔肚皮,语言最会哄人。

    她保持着理智和自谦,越到最后越是庄重矜持。

    董事们一时连酒也不再敬了。

    冯雅喝着红酒,含笑看着程鸢:这儿媳能镇住场,越看越让人满意。

    霍昭誉说不上满意,老婆思绪都在别的男人身上,还跟他们把酒言欢,换谁谁也不满意。可他不满意也不表露,隻无聊地喝着酒,心想:今天,她也算是出尽了风头。

    程鸢幷不想出风头,可她的身份到哪里都是要引人注目的。她只能适应。这样的社交活动,可能会是她接下来的豪门日常生活。

    饭局热热闹闹持续到了下午三点。

    结束后,程鸢鬆了一口气。她在酒桌上看着独当一面,但精神高度紧张。现在鬆懈下来,就有点疲累。一坐上车,就萎靡地闭上了眼睛。

    霍昭誉心疼的不行,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说:「你累了就找个藉口退场,这样的饭局,也没什么。」

    他刚刚好几次暗示她离开,她都当没看见,差点把他气着了。

    何苦呢?

    他们霍家也不需要她劳心劳力去维持那点交情。

    冯雅是知道儿子想法的,幷不认同,板起脸道:「你这孩子就是傲气,不把他们当回事,殊不知,他们这样的人一旦离心,就是劲敌。若徐朝阳有心,这些人是他第一要交好的对象。」

    说到这里,又一阵嘆气:「你啊你,还是不如程鸢懂事。」

    懂不懂事不在霍昭誉的关心范围内。

    他轻揉按着程鸢头部的一些穴位,蹙眉说:「我娶她是来享福的,不是让她受累的。」

    冯雅:「……」

    这宠妻也是到极致了。

    她羡慕又欣慰,笑说:「行了,知道你心疼鸢鸢,回去你们歇着,蜜月什么的也安排上吧。」

    这话合乎霍昭誉的心意。

    他笑了下,又想起她曾要去,便问:「妈呢?还去不去了?」

    「家里乱成这样子,我怎么去?」

    「你想去就去,想那么多做什么? 」

    「你这孩子心大。」

    她这是没心情去了。

    霍昭誉敛了笑,神色严肃了些:「就是家里乱了,你才要出去散散心,顺便把那些乱糟糟的事想清楚了。」

    冯雅苦笑了下,没有接话。

    程鸢看到了,也跟着说:「昭誉说的有道理。环境影响人,出离这个环境,也许很快就看清了,就跟当局者迷一个道理。」

    「我知道你们的心意。」

    冯雅目光柔和而带着点哀婉:「只想清楚,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她是商业联姻,本也不抱太大期望,彼此相敬如宾便是理想婚姻了。

    可看到了儿子对儿媳的疼宠,方才明白一个人爱起来是什么样的。她到底是女人,也渴望着丈夫的关爱。霍振年寡淡冷情她忍了,可闹出前任、私生子真是太寒她的心了。

    隻再寒心又能怎样?

    反证明瞭越寒心,越在意,如同越爱越恨的道理。

    当然,她也可以示弱、讨巧,学着柔情婉转,可一直以来的高傲不容她低下头来。在这场婚姻的围城中,她败了,但只能挺直背脊败下去。

    程鸢多少感觉到她的情意。

    女人天生心肠软,多年相处,没感情是假的。

    这感情丝丝缕缕的像是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她。

    她压抑、痛苦,但挣脱不得。

    她日復一日的揪着那些花瓣,就像是揪着自己的心。

    终究破碎的不成样子。

    程鸢心中感慨万千,忽然觉醒:自己可不能陷入这般境地。她可以爱霍昭誉,但爱一个人是有限度的。所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书中「他们」的早亡,也应承了这个道理。

    一路胡思乱想,终于到了霍宅。

    他们下了车,径直往客厅去。

    沿途遇到的仆人们欲言又止,怪异的气氛慢慢笼罩身心。

    程鸢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余光扫了眼冯雅跟霍昭誉。他们似乎有同感,也都綳着脸,满面严肃。她心头微微跳着,到达客厅时,一抬头,看到客厅正中央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呼吸一窒:徐朝阳到底进了霍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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