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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岁中途，裴清晏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

    徐大夫非常遗憾，他长叹一口气，眼神念念不忘地偷看里间。

    “那些都是徐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从不外传，你将那些写进书，日后是不是还要传的满天下都知道？”徐大夫道。

    现在的裴清晏，已经无法理解那时的自己在想什么，当年堕胎药的后患，现在还在安哥儿体内藏着。

    那时的徐平彤，是决计想不到她日后会走上和她爹一样的路。

    科举容易，做官却不容易。

    裴清晏稍作沉吟，他想起安哥儿，好像学什么都有趣，学什么都有天赋的状态，微笑道：“这要看安哥儿自己。”

    就好像是安哥儿的存在一样。

    “安哥儿生性敏感柔善，好像天生就是那样的性子，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裴清晏舌尖有清茶的淡苦，他又想起安哥儿。

    裴清晏现在的念头，也与刚开始完全不同，那时的忌惮犹豫，现在想来都有些不真实。

    未来他长大，或许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徐平彤瞒着徐大夫，将徐家秘传写进书里，和她这些年在外学到的一切一起，本就是大忌讳。

    最后喝了一口，皱着小脸，与他对视许久，明明不喜欢，还是把那口茶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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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家伙乖乖靠在他怀里，蜷缩起身体，似乎就像是小时候，总是想把自己变得小小的，然后一直黏在自己的身上。

    “读书是要读的，天下大儒名士也不是人人都做官，日后再看吧。”裴清晏叹道。

    之前看他喝茶，安哥儿小脑袋探过来，闹着也要喝。

    茶水在杯中轻晃，裴清晏无需再喝下一口，就知道茶水是苦的。

    或许以前，裴清晏是要走一步，必须算准三步的性子，自从有了安哥儿后，他就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根本就是不讲道理的。

    连一口茶水的苦都受不住，裴清晏又怎么舍得那个孩子去吃真正的苦。

    厅堂内只剩下徐大夫和徐平彤，两人对视片刻，徐平彤带着凳子，往旁边悄悄挪了挪。

    等徐平彤投来疑惑的视线时，他才仿若平常地转身，将安哥儿在暖榻上仔细放置好。

    别的不说，至少在安哥儿身上，裴清晏牢牢记住了那个教训，就算他想现在就将安哥儿未来安排妥当，回忆当时，也无法下定决心。

    毫无道理，从天而降。

    说完，他转头看向面露沉思的徐大夫：“徐叔，你也是。”

    才短短几年，裴清晏已将他的孩子视若珍宝。

    “嗯。”徐平彤不看徐大夫，轻声应道。

    外面传东厂督主残暴，若是裴清晏真不讲道理的残暴，他也活不到现在。

    几个大人走到另一处，重新坐下，话起家常。

    裴清晏在烂泥里面滚了一圈，才学会拿捏其中的尺寸，比起当年，他的性子其实磨掉了太多棱角。

    裴清晏察觉到小家伙的动作，以为是动作把他惊醒了，低头才发现并不是。

    徐大夫等她挪完才说：“你把徐家的秘传写到你那书里了？”

    裴清晏是真的没想好，天才固然难得，可也要先活下去。

    小手小脚全都藏进被子里，裴清晏就像是害怕有人要来偷走这个孩子，将被子一直盖到安哥儿下巴处，才停下收回手。

    裴清晏轻声道：“裴家的事，我一个人扛着就好，日后等他长大了，他若是愿意认，他就是我裴家的孩子，若是他觉得太重太累，温家能保他一世平安。”

    闻言，徐平彤不由轻笑道：“或许就像是我一样，我小时候可烦我爹念念叨叨那些草药名了。”

    裴清晏眼神一下就软下来，他抱着这个孩子，在原地站了一会。

    不，或许也不一样。

    他在那个时候，竟然舍得打掉安哥儿。

    徐平彤道：“三哥，安哥儿未来要科举做官吗？”

    “既然三哥你自己也没想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徐平彤捻了块糕点吃，“不过，要是安哥儿在学医上真有天赋，你日后可不要拦着他。”

    “我读圣贤书，如果连自己的孩子都护不住，又凭什么口口声声说要救世。”

    徐家秘传从来都是口口相传，这世上大多数中医世家，基本也都如此，更有甚者，只在临终前传给下一代。

    裴清晏抿了口清茶提神，好一会才微微摇头：“我还没想好，官场复杂，也许安哥儿并不适合。”

    安哥儿不是小妖孽，或许是个小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