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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考虑对方参与和绝对避开对方的参与又是两回事情,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情越是避开越容易发生,他也没办法保证不会出现任何一个意外。



    “不,劫难不是那么容易被避开的,甚至我只是知道它的存在以及它的即将到来,并没有办法确定它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到来。”



    千秋慢条斯理地说,拉曼查意识到之前就知道这一点的对方显然比自己有着更完整的想法以及计划——而且,这个计划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担忧而改变,



    “将它和翁瓦克的情况对应起来也只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即使我避开了近在眼前的这一次可能性,它也会变换形态再一次来到我的身边。”



    他可以避过这一次,但下次“命运”还会做出同样的尝试。



    除非他用其他的手段把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处理掉……那这套应急响应处置机制就不会因为某个bug的已经存在而反复被触发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再尝试模拟宇宙依旧被拉回到临近时间点,走完一整套其他人眼中的剧本。



    ……虽然他对这种事情其实也算不上抗拒?



    命运什么的,只要导向的是他想要的那个结局,其实都无所谓吧?



    所以还需要纠结什么呢——千秋是真的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了。



    【作者有话说】



    一般来说惨的是千秋,但是这次和仙舟篇不太一样两个事件撞上了所以两个一起惨。



    千秋决定还是顺着“时间”的安排来。



    拉曼查:?



    关于和千秋谈过的确实都是小年轻这件事。



    没办法,他之前的片场都是少年漫啊……非要说的话只有刀剑是老古董了,但是也没有正经谈过的刀剑啊。



    景元:?



    hello?把我忘记了吗?



    【游侠遇·十】



    拉曼查不自觉地慢慢攥紧了拳头,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肢体传来的痛苦到底是幻痛还是切实的疼痛——应该说他很早就已经分不清楚了,:



    “需要我做什么?……你已经决定了?”



    “嗯,我会参与这场战斗。”青年单手托着腮, 一手轻抚着搭在腿上的尾巴小祥云, 姿态一如既往地悠闲,



    “没必要这么紧张拉曼查,你已经知道我的情况了,再严重也不过是提前退场进入沉睡、等待着下一次重返人间而已, 以你这漫长得不知道尽头的寿命,说不定我们还有相逢的时候呢——而且,这本来就只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有没有遇到你们、当初是否是你们将我从那里救了出来我都是会做的,不要怨怪到自己身上。”



    虽然延长寿命的方式有那么一点不同, 但某种程度上, 他们都是无法死去的存在。



    他并不是他们的责任啊。



    拉曼查叹了口气, 露出一个笑容来,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无奈:“那万一我死在你的前面了呢?”



    “那就祝你得偿所愿?”千秋歪头, “祝你得到的, 是自己想要的,安然落幕。”



    死亡难道不是你期盼已久的事情吗?



    男人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别总是说这些让人接不上来的话呀。”



    千秋确确实实明白, 他所渴求的不是什么英雄的壮烈事迹又或者恒常的寿命,只是想要如一个平凡的人类一般,安然老死床榻。



    ……他没有主动说过, 因为没人会觉得死亡、一切的终结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只是他确实已经想了太久,以至于他无法意识到生命的结束有什么是值得恐惧的,只能感到某种安然的解脱。



    他已经有太多次逼近死亡又因为执念因为“不行”而没有死去的经历了, 死亡不再是薄纱之后面目朦胧越发可怖的存在,反倒带着温柔的熟悉,变成了他早就应该回去、却迟迟没能回去的归处。



    某些时候,他想着自己还没有办法直接死去、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死亡方式的时候,甚至会产生一点类似于愧疚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对谁愧疚。



    对同伴,对死亡,或者对自己。



    可确实如此。



    死亡结束痛苦结束背负结束愧悔结束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幻梦,将毁掉包括贪饕的残影在内的所有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让他终于得以沉入久违的安然静默,仿佛得以回到“家”。



    他几乎是虔诚地期盼地自己所需要的那个、绝对的、安然的死亡。



    “但我之前就是这么跟你说的呀,拉曼查。”



    青年终于还是伸手握住了拉曼查几乎在咯吱作响的那只机械手,一点点将其展平——其实他几乎没有用力,只是拉曼查主动松开了手,



    “就像你接受自己的未来一样,我也接受我为自己选择的路——无论最后要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我全部都接受。”



    只要得到那个我想要的结局,我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最无法放开的,早就已经在一开始就已离开了。



    所以啊,拉曼查,如果你将所有人都视之为可怖所有人都视之为应该抗拒的死亡视作自己的归处视作自己的期盼但没能得到的东西的话……又何必来否定我的期待呢?



    我们是一样的啊。



    “……抱歉。”拉曼查在对方手指触碰的那一瞬间就卸去了所有力道,生怕也在握紧时触痛了他。但此刻,那只机械的手沉甸甸的放在对方白皙的掌心之中,似乎还带着微微的无法克制的颤抖——幻痛像是在他的心脏扎根,毫不客气地增长蔓延。



    “我只是……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死亡是恒常的寂静。”千秋突然说,他的目光似乎有些放空了,青年朦胧的金瞳倒映出活着的存在无法看见的东西——死亡会是什么颜色呢?金色还是黑色?应该只是一片无色的、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的空无吧。



    “期盼死亡其实是一件好事……起码你意识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片净土,能给你想要的解脱。”



    “所以你渴盼过死亡吗?”拉曼查只是问,他注视着千秋的目光近乎温柔,因为对方终于向他袒露出了一点柔软的内里——哪怕对应的是令他感到痛苦,



    “对你来说,死亡又是什么呢?”



    即使你已经接受了自己为自己选择的那条路……可当你真的走上去的时候,心中怀揣着的又是怎样的想法呢?



    你是接受了死……还是奔向了死?



    “死和生一样,都是母亲的怀抱。”千秋像是早就有了答案,“是存在的一体两面。”



    “……”拉曼查蓦然意识到,千秋烬口中的母亲并不是某个虚拟的意象,而是确有其事地代表着某个存在的具体——



    他视作母亲的存在,对他确实代表着生与死。



    “……那么你无论身在何处,都在母亲的怀中。”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长大之后,世界两端都有着你爱也爱你的人。



    “当然如此……死亡是万物的归处,若你归去,我也会看见,”千秋抬眼看向虚空中的某一处,也像是望向无尽的、苍色的天空。



    在某个瞬间,海天一色,天与海是一样的,就像一切都曾蕴生在母亲的羊水中,万物同出一源。



    混沌如鸡子,地球最开始只是海水……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的怀抱。



    “拉曼查,如果你确确实是在渴求着死的话,那生对你来说又是什么呢。”



    “……生不是没有意义的,我一直都很高兴我存在于这个世界,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存在。”



    “这是当然的。”



    “所以,你会对我们的再见心生期盼吗?”



    千秋非常微妙地沉默了一下:“你在问一些很奇怪的话。”



    我的回答难道能够决定些什么吗?什么也不会决定。



    而你问出这样的话,又到底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令你感到满足的答案?



    ——千秋其实一直都觉得,这种不确定的理念相关的问题,本质上是自己做出了选择,却依旧要为自己找一个推卸责任的方向。



    转移责任……啊,其实和丹恒之前问他的时候有点像呢。



    好奇怪啊,明明都已经找到了自己生命意义的人,却依旧会在和他交流的时候尝试从他这里得到某些肯定或者否定。



    但是短暂的沉默之后,看着对方饱含歉意又像是饱含泪水的眼睛,他还是宽容地说:“还记得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



    “……或者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拉曼查低声道,他握住了千秋的手,轻轻低头,“但是……也只是我的不明白。”



    和你无关。



    本来就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青年只说:“总之,这些事情对你们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影响,只要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下去就可以了。”



    “好啊。”拉曼查轻轻呼出一口气,换了点日常的话题,



    “虽然说事不过三,但是你的身体情况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感觉和千秋交流的时候问一下对方的身体就和仙舟人问一下今天吃了吗是一样的日常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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