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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攀不上程颂黎仁诚,有人就想从谢公秦老爷这里使力,让人帮忙引荐甚至问问两位公子的婚事,自然都是被客气婉拒了。笑话,那两个人中龙凤般的小郎君想要成亲,还轮得着你们惦记?



    谢公和秦老爷心里门儿清,那两人的婚事,特别是程颂,别说外人插不上手,就是他们也没资格多问。谢公婉拒得还算客气,只说自己与两位公子只是相识,谈不上深交。秦老爷就更直接了,摆摆手道:“老夫与他们也就是点头之交,这种事你们自己去问,别来寻我。”



    来打听的碰了软钉子,也不好再缠,只能端着酒盏讪讪退了回去。



    倒是还有几个心活的,寻空吩咐同在雅间吃饭的随从,向那位跟着程县子过来的小书童打听一二,得来的回复更是气人。说那小书童问啥啥不说,就知道吃!



    一场鹿鸣宴吃了一个多时辰,送别了知州县令和相熟的长辈,程颂的酒劲儿终于上来了。



    他喝得不算多,多半只是抿上一口,只是架不住次数多,积累下来也有三四杯的量,看东西已经有些发晕了。



    车里颠簸更不舒服,黎仁诚说背着他回去。



    下午街上人不少,换做清醒的时候,程颂肯定不让背,这会儿是主动想往人家背上跳。雷冲曲湛没和黎仁诚争,只是护在了他身后两侧。



    少爷不是第一次喝多,画砚也没之前那么紧张了,跟在旁边陪着少爷瞎絮叨。



    “少爷说啥?我们那边的饭菜?也还行,味道还好,就是没有那几道最贵的。”



    “还有人给我塞银子,想打听少爷的事,我都没理。”



    “说亲?自然有问的,不过多是问的黎秀才,没几个问少爷的。”



    “为何?那就不知了,兴许是觉着少爷年纪小?”



    “黎秀才说什么?噢,黎秀才说,没人问少爷,是因为少爷太有本事,还有爵位有品级,那些人觉着高攀不上……”



    【作者有话说】



    感谢看文!



    小剧场:



    程颂:张财主的女儿、李老板的侄女,刘县丞家的外甥女……这都是啥?



    画砚:啊,这些都是鹿鸣宴上找到我,想要给少爷黎秀才说亲的。



    程颂:我和黎兄又不说亲,你推了就是,干嘛还记下来?



    画砚:带回去啊,少爷黎秀才不需要,咱们书院作坊那么多等着说亲的郎君呢!这个这个,据说品貌都不错,回去让吴婶子卫婶子打听打听,要有合适的赶紧提亲去!



    程颂:……



    花生



    高中解元, 让黎仁诚成了整个云州的风云人物。鹿鸣宴上,见他全程不显拘谨,应对任何人都是沉稳有度, 想要与他攀个交情的一下多了起来。



    其实黎仁诚的名字在云州富人间早有流传, 之前关注他多是因为程颂, 以为他是程颂高薪招揽的帮手。如今黎仁诚成了解元,做官是早晚的事。而且以他这个年纪样貌,还很有可能混到高位。



    有人听乐了:“大男人看什么样貌,朝廷选官又不是皇赏选妃。”



    说话那人暗暗撇嘴:“男人怎么不看样貌?不看样貌为何有个探花的位次?那同样有本事的, 多半是看着体面的仕途更顺。”



    旁人听着也不插话, 但心里都有了盘算。样貌好坏对仕途的影响不好说, 但只冲黎仁诚与程县子的亲密,这人就值得下本钱结交。



    ……



    从酒楼回来, 程颂睡了半个多时辰。画砚没打扰,等少爷醒了才背着小书包, 端了壶花茶过来。



    倒茶前,他先往茶碗里加了些冰糖。少爷只是喝得多了点,算不得醉酒。那些苦苦的解酒茶肯定喝不下去,就是这寻常的花茶也得加点糖。



    温热的茶汤下去, 甜味压住了酒气, 程颂嘴里舒服了些, 人也醒了两分, 问画砚:



    “干嘛还背个包?要出去?”



    “不出去。”



    画砚翻开小书包, 从里面连着抓出三摞名帖, 至少得有十几份。



    程颂看着眼熟,想起来了,这些应该都是中午鹿鸣宴上那些人递给黎兄的。



    “对, 都是给黎秀才的,宴席结束时也有人给少爷递了,都在这里。”



    趁着少爷没注意,画砚又揭开糖罐,多抓了块冰糖放进自己茶碗里。



    递名帖的那些人都客气得很,没说合作也没人提亲,就说等明年春闱,黎秀才可以拿着去京城哪里哪里,定会有人好好招待,助他顺利参加会试。



    黎秀才不好拒绝,都收下了。回来路上他要背着少爷,那些名帖就都到了自己手里。



    不过去了京城他们有的是熟人,顶不济还能自己花银子租房住店,哪用这些只见过一面的人招待。



    程颂随意抽出两份看了看,名字都挺陌生。合上名帖,他看向黎仁诚,眼中浮起自豪:“黎兄苦读多年,今日之后,苦尽甘来。”



    黎仁诚没看那些名帖,迎着程颂的目光:“读书算不得苦,就算辛苦,我的苦尽甘来,也并非今日。”



    程颂弯了弯眉眼,似是猜到男朋友如何想的,还是问了:“不是今日是哪日?”



    黎仁诚跟着笑了,眼神牢牢罩住对方:



    “那日,颂弟带着画砚,说要与我合租。”



    ……



    黎兄中了解元,两人的感情也得到了黎家认可,小少爷更想尽快回青寿禀告祖母,奈何事多不由人,他只能先留在云州。



    鹿鸣宴上,尤志深说食邑的名单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列好了,等他去确认一下就可以通知那些人家。



    程颂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知州府,见名册上果然都是女户,名下无地或是田地少于十亩,全无房产,都符合他的要求。



    司户厅的吏员向程颂说明:“名册一式三份,这份是给县子的。到了交税的时候,您安排手下去收税就好。要是嫌麻烦,您就定个日子,让他们自己上门交税。这名单定了,衙门要派人去通知他们,您给定个章程,我们就顺便说了。”



    程颂把名册递给画砚,直接道:“上门就算了,不过是要麻烦官差代为通知一下。成了我的食邑户,税钱可以正常交,也可以选择做工相抵。”



    “如何相抵?”吏员问。



    “与长宁食邑户一样,每年每户派一人到我作坊做工一个月,就可抵了当年的税钱。”



    一百户贫民而已,程颂不缺这点儿税钱,但要一分不收,也不好对朝廷交代,显着他好像看不上朝廷给自己的这份恩赏。



    女户自然是女子当家,去宁工坊酱料坊的可能最大,等回头与黎大姐和舅母交代一下,给她们安排些洒扫收拾的活计。正常做工即可,别让她们太辛苦。女户家中本就缺少劳力,累坏了一家人怕是要喝西北风去了。



    出了衙门,画砚摇头叹道:“就做一个月的工,不能太辛苦,还要管上三顿饱饭。少爷这哪是收税,分明就是给食邑户家里省了饭钱。”



    “税钱饭钱能有多少。”



    说着话,程颂上了骡车,让张樘出城去码头。



    画砚也不心疼那点银钱,就是觉着他家少爷这善心行得过于低调。旁人不知道,自己人总要念叨念叨吧,至少让过路的神仙都听听,给他家少爷多送些好运。



    他们去码头是上船看货,送货来的还是几个月前才在肃州分别的熟人,古珉。



    古珉家的商船是昨天下午靠的岸,他带人找到宁工坊时已近傍晚。最近找来的生人太多,很多都被黎仁宁找了借口躲开了。听说这人是江南找来,还带了程颂的名帖,才亲自招待了。不过昨天中午是鹿鸣宴,黎仁宁怕他俩事情多,加上天色已晚,便问清了古珉的商船和住处,说会转告程颂,让他今天去码头。



    听说程颂去赴鹿鸣宴,古珉便猜测是黎仁诚取中了举人,只是没想到居然是解元。想想自己连个院试都考不中,实在是羡慕得很,一见到两人便笑着拱手道喜。



    二人抬手回礼,程颂问古珉来云州是否只为继续买高档内衣?他船上还有什么没卖的货物?



    古珉回道:“不止内衣,也要帮二姐家买些货物。颂弟作坊里的,只要有货,我都要。带来的货物卖了不少,只剩给颂弟捎带的一点东西。”



    当初离开肃州,他便带着高档内衣直接回了江南,同时把程颂要买种子的事拜托给了二姐夫。



    内衣运回去很快卖完了,记得程颂说过要回云州,他便惦记着再来进趟货。来云州可以走运河,比去肃州快得多,只是程颂要的种子都还没找到,这趟过来就只能给他带些海船上的其它货物。



    种子的事当然不可能太快,程颂说其它货物也行,与黎兄一起上了古珉家商船。



    画砚跟在后面,好奇地参观。这船比方四爷家的大不少,他在码头见过类似的,却是头一次上来。记得少爷说过,那些能走海运的商船还要大得多,就因为太大,吃水太深,无法来运河航行。



    他没见过海船,连大海都没见过,心里一直存了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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