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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勇没再多说，憋着口闷气刚要转身，就被人喊住了：

    ……

    他顶着严寒回来，是替大家送银子的，想帮家里渡过这段艰难，不是回来买人的！

    他取来纸笔写了契约，又装了样子去找张樘李江借钱。给银子前，他让卖孩子的爹娘都在契约上摁了手印。

    剩在院中的孩子们眼神无措，让崔勇似乎看到了去年夏天的自己，胸口的滞闷又沉了几分。

    临走前少爷说过有事让他全权做主，还给了银子，难道就是防着眼前的局面？

    崔勇听得拧起了眉头。

    三狗子旁边, 土色衣服的妇人跟着说道。她手里牵的是个男娃, 个子更小, 顶天六七岁。

    崔氏夫妻早被村民喊出来了，正杵在堂屋门口看向这边。见儿子看过来，刚想说点啥，崔勇又把头转了回去。

    崔勇顿了下才开口，感觉刚吃下的早饭全堵在了心口，使着劲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

    “就早上, 早上我过来，想让你再给三丫捎句话，让她在东家那好好做工。一进门你爹就说了四娃五娃也要跟你走，这不我赶紧领着把四丫领过来了，你给一块带走吧，她们姐妹俩在一块也能有个照应。”

    “头两年没工钱也行，管饭就行。”

    三狗子附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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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当我家少爷招不到人手？随便去个就管饭？”

    崔勇咽下最后一口饼子, 指着那人手里拉着的两个女娃。村里这么大的女娃娃多被圈在家里烧火纺线, 少有在外面疯跑的, 崔勇不知道她俩名字，只记得眼前的矮个男人叫三狗子，娶了个外村媳妇。村里人说他媳妇娘家村子藏在更深的山坳里。

    崔勇压下心里的难受，最后点了头，同意把送过来的六个孩子全都买下。

    “那，那卖了多少钱？”

    他家四个女儿，一个儿子，带来这个最小，手也最笨，能换一两银子，给她找个吃饭地方总比闲养在家里强。

    三狗子的话似是突然递来的抓手，几个想卖孩子的立时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不再纠结，重新围住崔勇，求他把人带走。

    没围过来的村民则显出了难色，犹豫了半天，终是拉着儿女离开了。

    待崔勇说完，刚还争先恐后推销孩子的都闭了嘴。只剩那些没牵着孩子，纯粹来爱看热闹的还在低声议论。

    “不用多想，买就买了，明年一起送书院，读书去。”

    “啊, 你爹说的啊, 等过两年，你家可就能送回三份工钱了。”

    三狗子把两个女儿推到崔勇跟前, 收了收方才有些急切的口气, 咧嘴赔笑道：

    听崔勇说完全部经过，程颂安慰地拍了拍孩子肩头。

    “哎，当奴仆也行，去年你瘦得就一把骨头。才过一年，个头长了，你这脸上都有肉了，穿得好，还能挣钱，去那样的主家当奴仆，总比在家吃不饱强。”

    “为啥？你家这俩有十岁吗？能干啥？”

    缩肩男人使劲抿了抿嘴，避开崔勇的目光，决定道。

    “卖了？？”

    “你们以为我带四娃五娃去当伙计做工的？”

    相比法制健全生活富裕的现代，这种事在大琞不违律法也算不得意外。从崔勇要回代州，程颂就预想过可能会发生。一个被卖掉但生活还不错的孩子，在穷怕了的苦命人眼中，只有他令人羡慕、能吃饱穿暖的日子，根本看不到他奴仆的身份。就算看到了，也未必会在意。

    冷哼一声后，崔勇对村民说了实话。

    “随便那定是不行，这不是求你给说说。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几个得了好活计，帮衬一下村里咋不行？你都带上四娃五娃了, 那就多带几个。”

    “你家这么大的，最多一两银子。”

    “一两就一两，反正不是脏地方，做工管饭就行。”

    是啊，总比在家吃不饱强。

    “四娃五娃签了卖身契，今后与我一样，也是东家奴仆。吃饭是管，能不能赚来工钱要看他俩自己本事。没本事，最多就是干点脏活累活，混个吃住，没工钱可拿。”

    “这个跟四娃一般大，小的这个也八岁了, 四娃干啥她就能干啥。”

    妇人说。见崔勇脸色不对，赶紧又说：

    还问？崔勇心火渐起，看向缩着肩问话的男人。他带来的也是女娃，看着和四娃差不多高。不过四娃个子低，看着像七八岁的。他家这个，总也超不过十岁。

    崔勇沉下脸, 眼神绕过三狗子看向院门。就说话的工夫，又有几个人拽着孩子, 急匆匆地进了他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