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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轻笑了声,伸手拿保湿纸,轻轻擦着温斯语的脸,“嗯,温斯语保护我。”
就算是哑巴,就算是他们的孩子,温斯语情绪,温斯语的愿望,温斯语的伤心,也应该被理解,被尊重。
因为温斯语是他们的孩子,是他们的宝贝,所以他们才会那么紧张和过度反应。
这几天,贺知意已经听过太多类似的话,率先开口,让纪延不用再继续说抱歉和补偿。
贺知意由着坏兔子咬,说:“但我也想过了,如果这样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我也会生气,我会更生气。”
就像当初在酒店房间里,贺知意为他披上衣服那样,贺知意总是在发现他的脆弱后,又继续呵护他的自尊。
温斯语肯定地点头。
过了会儿,温斯语闷闷开口:“不是,贺知意,孩子。”
贺知意将温斯语哄睡,取下助听器,出了门。
房间里静了会儿。
“讨厌,讨厌…”
温斯语当初为了给温正治病筹钱,找美术机构退钱。校长和主任笑他,说这点钱、这点事也要斤斤计较,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威胁他再敢闹事,就让他在潞湖待不下去,还说他比手语,哭起来的样子很好笑。
他的惊惶,愤怒,从来没人真正理解的心绪,总是能被贺知意发现。
声音低哑,嘴唇贴着温斯语的额头,闭上眼,轻轻摇着他,哄着他,“我都知道,宝宝,我都知道。”
温斯语烦了,扭头在他脖子上就是一口。
哭得太厉害,鼻子堵住,有些喘不上气。
温斯语的声音颤抖又无助,蜷缩在贺知意的怀里。
这些当官的有钱人都是这样的。
贺知意的眉心蹙得很深,收紧双臂,将温斯语抱得更紧,牢牢护在怀里。
温斯语不咬了,“我,生气!”
纪延:“他外公年前驻扎在沅城,过年,我们带着他去找他外公团年。他爷爷劝过我们,说这段时间局势复杂,别带孩子出门。”
贺知意垂下眼。
“那么多警卫,从来没想过,会有人能从军区大院里带走他。甚至,没给他穿鞋,他的鞋子还在床底下。”
他也要保护贺知意,不准人欺负他。
温斯语忽然放声哭起来,抱住了贺知意,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温斯语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委屈地点头,那些人趁着他做手术,骗他。他生病了,好虚弱,有力气能讲话,也讲得不好,生气发火的样子很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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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也不知道温斯语有没有听进去,就慢慢说给他听。
听他哭着,贺知意握着温斯语颤抖的手,瘦而小,被欺负也没办法反抗,放在自己的心口,“宝宝。”
纪延走到他面前,“就是因为我们掉以轻心,因为他爷爷没能坚持不准带他离开雍城,所以……所以才会分开这二十年。”
不可以因为他很弱小,他需要帮助,就用「爱」,义正词严、理所应当地忽视他的感受。
“不会有人再欺负你,忽视你。温斯语听不见,话好少,脑子里却时时刻刻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情绪;温斯语好瘦,好小,胸腔里却住了一颗好坚韧的心脏。温斯语需要得到保护,温斯语也需要得到尊重。我都知道。”
他用了好多,好多倍的努力,才学会说话,学会正常人与生俱来的能力,却依旧被人忽视感受,
贺知意比他自己还先发现,取来鼻氧管,挂在他哭红的鼻尖前,固定在耳后,“小猪,鼻子都哭红了。”
“我知道宝宝,你很生气,但是表达不出来,所以更生气了对不对?”
温斯语不管,把贺知意抱得更紧,他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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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延在走廊尽头,似乎是在等他。
“可是我们都不相信会有什么意外。”
纪延:“他失踪那天是周五。”
贺知意停下下楼的脚步,扶着栏杆,回头。
“就像我,如果你是我的孩子,我也不会信任一个三年没行医的人,为你做手术,知道吗?”
温斯语在贺知意的衬衫衣襟上蹭,擦干眼泪,手脚并用,像只考拉缠住,抱住贺知意。
温斯语一条腿搭在贺知意身上,贺知意左手搂着他,手掌拍着他的屁股,耐心地跟他讲。
“温斯语,保护,贺知意。”
“嗯,”贺知意捧起温斯语的脸,低头亲他,“但你是我的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