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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知意告诉过他关于大脑的神奇,会在我们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替我们的身体做出下意识的反应。



    李悦握着他的手,好紧,有点疼了。



    不知道温斯语在里边做什么。



    很小的时候,可能是在美术课本,或者电视里见到过这所学校,还没开始学画画的温斯语就已经决定好了,以后要考这所学校。



    “噢。”温斯语应了声,低下头。



    李悦那双哭红的眼睛,从始至终都在温斯语脸上,手被纪延拉着,脚步却忍不住向他靠近。



    李悦站在原地,就这样继续用不加掩饰,也没法掩饰的目光看着温斯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保养得当,脸上没有斑点或细纹,只是哭得愈发厉害,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一刻钟后,温斯语红着眼睛拧开了门,不看贺知意,像是担心会挨骂。



    “圣彼得堡,冬天比雍城还要冷,你,你习惯吗?有没有经常生病?”



    温正不懂,还管俄罗斯叫苏联,只关心他会不会冷,要赚钱给他买商场里的厚衣服。



    隔着厚重的木门,只能听见新风系统嗡嗡的运行声,还有被开到最大的洗手池水流声。



    渐渐地,纪延握着李悦的手,话也跟着哽咽,眼眶泛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温斯语。”



    不远处,贺知意放下手中的香槟,立即追了上来,刚好错过温斯语关上的卫生间房门。



    温斯语小心地看了眼她身旁的纪延,有些不知所措,小声道歉。



    不明白为什么淮海美院的李院长,在听见他在圣彼得堡念书的反应,和当年的温正一模一样。



    纪延回头看了眼贺知意,贺知意对他摇摇头。



    “没事,我们出去透口气。”



    他下意识地后退,害怕这对陌生夫妻的眼泪,逼近,和对他隐私的窥探。



    纪延:“真巧,我的妻子也是。”



    温斯语怔住,睫毛扬起,疑惑地看着李悦。



    纪延一开始还能替她说,说她是欣赏温斯语,想要多了解他。



    李悦的眼泪还在不停地淌,蹙起的眉眼,慈爱怜惜又哀恸,看着怯怯垂下眼,不敢继续说话的温斯语。



    温斯语看着她,木讷地没有动。



    温斯语握上李悦的手,很瘦,虎口和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比他的手更大,沾了眼泪,潮湿。



    “抱歉,刚刚你的那幅《圣母与圣婴》让我妻子很是触动。”



    “温…斯语,这是我的荣幸,能够,见到你。”



    温斯语平静地移开眼。



    贺知意拿了大衣,披上温斯语的肩膀,搂着他,往楼上走。



    她断断续续地问,温斯语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这么瘦,身体好不好…



    三楼有一整面毫无遮挡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是一条延绵起伏的黛色山脉,雪大,看不见山尖的弧度,被雪雾尽数遮挡。

    “对,我是。”



    纪延赶紧岔开话题,问:“听说斯语你也是圣彼得堡美术学院毕业的?”



    “对不起,说话,慢,我是,聋哑人,不,礼貌,吓到你……”



    或许,还有其他。



    “你好,院长。”



    他并不知道这幅画也被送来了,是他在知晓自己是被温正从野外捡来后画的,没有很想面对这件事,就算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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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延过来,将他们的手轻轻分开,自然地揉了揉温斯语被捏红的手,然后将李悦的手牵住。



    温斯语尽量不说三个字了,会吓到人的。



    纪延赶忙出声:“没有没有,没有吓到我们,根本就不会吓到。你的…我的妻子,只是在为你的画作感动,非常,非常喜欢你的画。”



    纪延示意李悦。



    水粉色毛衣裹着如蒲柳的身子,领口微微扯开了点,白色围巾没能全然遮住自发性出血的皮下淤青,单薄的肩膀是荏弱而可怜的,睫毛压得那样低,没人能忍心责怪。



    贺知意喊得不算大声,一只手按着被反锁的门把手,耳朵贴着,在听卫生间里的响动,“开门。”



    温斯语没来由的害怕。



    温斯语也不知道,他只是说了句抱歉,转身穿过人群缝隙。



    贺知意抬手,单手轻捧住他的脸,指腹在脸颊轻揉了下。



    温斯语低头往一楼看,争奇斗艳的兰花花墙旁,便衣警卫无形隔出一块区域,李充山,纪桉明,纪延和李悦,几乎是紧紧簇拥在一起,用炙热的目光齐齐仰头望向他。



    她背过身,迅速擦干眼泪,调整好表情,转过来,伸出手同温斯语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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