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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以初转头问何无忧:“能走路吗?”



    何无忧微微愕然,她听说有神君下来给抓妖师们讲道法,但凡有抓妖令者皆可参加,所以今日她才来了这里,虽然她现在实力不过才二境,但好在十年前有个人赠了一块令牌给她,那门童便放她进来了。



    她没想到当年送自己令牌的人是一位神君。



    忽然,她被人横抱起来,她一惊,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只见那位以初神君一脸平静的抱着她走进殿中,引来人群纷纷侧目。



    辛以初把人放在一个蒲团上,又拿出一个瓷瓶给她,说道:“擦了就不疼了。”



    何无忧接过瓷瓶,上面还有以初神君的余温,她重新抬起头的时候,以初神君已经坐在台上讲道法,他的一眸一动都让何无忧心脏乱跳。



    只是这一次见面,两人又是匆匆一别,中途玄宁真人回来后,以初神君就离开了。



    何无忧顺着以初神君的背影追出门,只是那道身影早已不见,她只好黯然回到蒲团上坐着。



    彼时,辛以初身影重现在一根柱子后面,看着那个少女片刻后转身离去,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好的抓妖师吧。



    何无忧感觉到有一道视线看着自己,扭头看过去,石柱那边空无一人,不由得悠悠叹了一口气。



    -



    不知过了多久,何音希才缓缓睡醒,她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这一次梦里的人好像是自己,那梦似是深处记忆,很多年以前她早已见过以初神君。



    她摸了摸身上,想摸出那块抓妖令牌,却率先摸到了一只手掌,很软。



    辛以初道:“睡得可好?”



    何音希没想到辛以初竟一直陪在她身边,和方才梦境中那道离去的身影截然相反,满心的委屈又油然而生,伸手抱住她,把脸埋进她怀中,闷闷道:“做了一个梦。”



    辛以初:“什么梦,让你这般难过。”



    何音希道:“神君会忘记一个很多年以前,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吗?”



    闻言,辛以初将掌心贴到她背上轻轻安抚,说道:“不会忘,只是我事务太过于繁忙,有些时候一时想不起久远以前发生过的短暂的事情,若是仔细想想,应当还是能想起来的。”



    何音希听她说完这番话,从她怀中退开半寸:“不管过了多久,神君都不会忘记吗?”



    辛以初仔细想了想,她也是见到那块抓妖令牌时才想起来这桩事,可对当年的何无忧应该是铭记了一辈子,不然现在怀里的人怎么会难过成这样,想到这里心中难免觉得是她太粗心大意,没能在斩杀绥赤的时候想起她来,于是说道:“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后,我回去好好想想,应该还能想起来许多事情。”



    何音希这才满意地微微一笑:“好。”



    



    糊涂桃趴在门外玩了一下午的蛐蛐,罐子里的蛐蛐都快被他玩没气了,这才兴致缺缺般从罐子中把蛐蛐拿出来放走了。



    何空刃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说道:“这样它会活不成的。”



    糊涂桃不解道:“可它本该生长在野外,放它自由岂不是更好?”



    何空刃道:“皇子玩的蟋蟀是宫中太监精心喂养长大,你放它离开,它活不过冬天。”



    糊涂桃呆呆地看着蟋蟀顺着墙缝爬走,得知它活不过冬天,立刻扑上去想抓回来,方才快到断气的蟋蟀变得甚是灵活,她抓了一下没抓到,糊涂桃又只好爬起来继续往前扑。



    看着蟋蟀钻到一个洞中,糊涂桃一愣,伸手进去掏了半天:“咦?”



    她回头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含住了我的手。”



    何空刃上来按住她,凝神了一下,随后把人提起来:“莫要乱跑。”



    明明离寝宫只有十步之远,糊涂桃撅起嘴巴道:“方才真的有东西含住了我的手。”



    刚说完,一只蟋蟀的尸体从那洞中飞了出来,死死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周身还有一层黏糊糊的液体。



    何空刃心沉了下去,他虽被封为土地正神,但灵力修为却非常的弱:“进去叫人。”



    话刚落音,寝宫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辛以初、何音希两人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方才被糊涂桃伸手进去掏的那个洞中飞出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着糊涂桃的屁股就要扑过去。



    何音希眼疾手快,从何空刃手中夺过糊涂桃抱在怀中。



    辛以初一脚踹飞了扑过来的黑团子。



    那黑团子被砸得双眼冒星星,不过很快又重新爬起来,盯着糊涂桃口水差点流了一地:“好香好香好香,比龙气还香的味道 。”



    糊涂桃后知后觉,这黑团子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精怪,会吃人,当下瑟瑟发抖得要找人躲进怀中:“龙气哪有我这个仙桃香!”



    何音希皱眉道:“它怎么小了这么多?”



    辛以初回答不上来,因为她也不知道这团黑乎乎的东西为什么会变小,而且周身的黑雾似乎也没有那么浓密了,难不成不是同一只?



    来一只八境的精怪已经足够棘手,再多来几只就更麻烦了。



    一只狐狸在墙岩上跳了两下,随后绯梧和华瑶的身影齐齐出现在此。



    绯梧道:“昨夜它被夜凌渊的战戟劈掉了两层境界,想必是心有不甘,又跑出来寻找龙气滋补了吧。”



    辛以初啧了一声:”凌渊神君果真是法不容私,大义灭亲呐。”



    此话说出来不知是感叹还是讽刺。



    何空刃脸色异常难看,他已经听出来了那黑团子的来历。



    夜凌渊的声音忽然传来:“在背后议论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那黑团子听见这道声音,没来由地颤栗,转身就想跑,可惜了,绯梧的棋阵早在它进皇宫的时候就已经启动,它不但没跑掉,还四处撞得棋阵频频落子。



    辛以初前脚离开四象阁,夜凌渊后脚就踏了进去,要不是他要妥当安置好在他那个“侄儿”身上打下的龙气,也不会耽搁至今才能重新下界。



    他瞥了一眼昔日的宿敌,冷哼一声:“此子交于我,我能让它以后不会再出现在这里。”



    辛以初半分不让:“那可要问问司月神君答不答应。”



    司月去了一趟冥界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临走前将此事托付给辛以初代劳,辛以初只要不答应,夜凌渊也就没有涉权的道理。



    夜凌渊道:“以咸池作为交换。”



    这倒是个很不错的条件。



    何空刃寒声道:“不可,此子祸害诸多皇室子嗣,若不能及时伏诛恐会后患无穷。”



    辛以初却笑吟吟道:“所以咸池才成了那个后患无穷的大妖,前不久刚屠戮了长灵村上千条人命,你这个土地爷不妨来说说,哪个更罪恶深重一些?”



    何空刃大步上前要去逮那个黑团子,被夜凌渊的战戟给挡住了。



    夜凌渊道:“它能长大至今,少不了你当年的一份‘功劳’。”



    何空刃身形一晃,转头去看着夜凌渊道:“事到如今,我只想问一句,我上报的那封文书是不是你压下的。”



    夜凌渊缓缓道:“是,等我了结了这桩家事,我自会去四象阁请罪。”



    何空刃道:“那可是十几万条性命啊!”



    夜凌渊冷笑道:“那你可还记得曾经的洛云国?流民之乱,瘟疫横生,当年洛云国为让百姓求得一门生路,以大量精良马匹作为交换,想从孤幽国换药材粮食,你们收下了马匹却迟迟不按照约定送来药材,转头张口又指定要洛云国的长公主孟念歌去和亲,洛云国答应了,但你们呢?非但没有按照约定送来物资,还杀了孟念歌,难道那些流离失所遭受病痛折磨的人命不是命吗?病死的,饿死的,死了四万八千五百人!”



    何空刃颤颤巍巍地上前去抓住夜凌渊的衣领:“此事我并不知情,那都是前朝的恩怨,何至于牵扯到后人!”



    夜凌渊一掌拍开他:“文书,我只压了一个时辰便放回去了,丕江城那件事并非我之意,但却是我一时私念造成的结果,你信也罢不信也罢。”



    何空刃顿了顿,缓缓转过头去看向绯梧。



    无人再搭理他。



    夜凌渊把斩杀咸池的文书抛给了辛以初。



    今夜过后,皇城精怪作乱之事果然再没有发生,只不过皇家子嗣严重凋零,夜凌渊把剩余的龙气渡给了小太子,同一时间何空刃不知所踪。



    一个月过后,华瑶带着糊涂桃回了悬山之境。



    某日天色微亮之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皇宫。



    何音希对于那件事却始终放不下心,道:“神君不担心夜凌渊会包庇那小精怪吗?”



    辛以初一边剥着莲子塞给她,一边道:“放心吧,比我更担心此事之人是何空刃,那天晚上他偷偷溜走便是心有不甘,他一定会找到夜凌羽的老巢,况且绯梧可没答应不插手那件事。”



    何音希点点头,这几日她夜间总是梦见一些事情,很多时候她也分不清楚那到底是梦境还是她失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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