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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窗帘拉了半扇，陈生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被子拉高至胸前。两只手安分地垂在身侧，压住被子边缘。

    韩老皱起眉想说什么被周老拉住：“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事情可以找我们。”

    宁永强不免也紧张起来，定睛看去，他们车子旁隐约站了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担心你。”

    宁永强扫过塞得爆满的抽屉，以及来不及折起来的桌板，问：“这么忙为什么还过来？不是说不用来？”

    周老还想说什么，被突然上前的季执野打断。季执野在，二老也不便多说什么。

    “嗯，是啊。”

    她的颈项细长，保养得当，像天鹅一般优雅。微微低下头看向宁永强，像神女俯视人间。

    不都是季执野的人？

    宁永强走向停车场，突然小陆拦住他，手伸进口袋。

    这时，那个站着的人转过身来，看到他们，微微扬了扬手。

    宁永强贴着床侧搓了搓手，搓掉掌心的汗，“我想给他转院，找最顶尖的医生治好他。今后李医生想去哪家医院，林氏会安排。”

    “你们不熟吗？”宁永强问。

    清明，我会给你们烧纸

    他同样手伸进口袋，摸向那把小巧的东西。

    为什么呢？她凭什么呢？

    宁永强瞪大了眼睛：“这……这……不合法吧。”

    宁永强是故意这么说的。这关系比夫妻更令人信服，也好堵住二老的嘴。

    果真有钱能使鬼推磨……

    一个小时后，小陆拿着一个通体黑色的盒子回来了。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防弹衣和一把小巧的手枪。

    宁永强放开陈生的手：“李医生，您照顾他这么多年，辛苦了。”

    车门缓缓打开，季执野坐在里面。扶手内的储物抽屉将收未收，露出满满的文件。

    这句话的杀伤力好比受了委屈想憋着，但亲近的人突然问你怎么了。

    这个动作是季执野思考时一贯会做的。

    宁永强想着，食指在床边轻轻敲了一下，仅一下，他就愣住了。

    李医生没说话，帮陈生拉了拉被子，然后走了。

    李医生应该已经知道陈生的抚养权在变动，不然也不会特意来找他说话。

    小陆却还是挡在他前面，紧张的姿态并没有完全放松。他跟着小陆从另一侧靠近汽车。

    宁永强轻轻握住他的手，是温热的。

    是小李，季执野的司机。宁永强松了一口气。

    小陆：“合法的。”

    “啊？”

    宁永强哑然。

    李医生将鬓角跑出的头发勾回耳后，乌黑的头发里夹着几根白发。

    宁永强抬头看她，她温柔地注视着陈生。

    宁永强想起季家地下的枪械室。

    走到车边，小李说：“季总在车里等你。”

    宁永强这才注意到，他们车子旁停了另一辆车。他实在不认识汽车，没发现这是季执野的车。

    陈生监护权的流程在走，宁永强每天都去看他。

    该怎么形容李医生看着陈生的眼神呢？

    “还活着。”李医生站在床侧的另一边，淡淡瞥一眼宁永强握着陈生的手。

    挑他午睡的时候，就这么坐在床边安静地陪他几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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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执野前面的折叠桌板敞着，上面倒是干干净净。

    宁永强收回手。“难道不会遗憾吗？一直困在这里？”他问。

    陈生手背青筋迸出，整个人形容消瘦。若不是胸膛在微微起伏，很像一具尸体。

    小陆没回答。

    季执野想要跟着，宁永强拒绝了。

    “林先生客气了。”李医生替陈生掖掖被角，“陈生对我来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季执野带着口罩，垂着脸摆明了不高兴。他将小陆叫到自己办公室。

    陈生这两个字李医生说得自然，在他面前一点都不遮掩，好似根本不在意他这个儿子是怎么看的。

    二老走后，季执野和宁永强对了一个眼神。陈生这件事，确实不简单。

    很像他看自己亲手建成的房子，但比那热切；也像季执野看他的眼神，但比那轻柔……说不清。

    “听院长说，您在申请陈生的抚养权。”

    宁永强压低声音说：“没事，我们是盟友。”

    宁永强出了精神病院的门，外头的太阳晒得他恍惚。再看身后的高墙，带陈生离开的心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