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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他都闯了这么多局比赛，再突然夭折下台，不仅仅是他自己意难平，于观众而言也一样。
什么什么？对霄翎教而言一张五块灵石的正价票什么都买不起？
哈哈，猜猜看那些拿着票的二道贩子是从哪里搞到的货源呢。
入账的灵石更是谁都不知道多少进了霄翎教，多少进了黎家，又有多少进了黎锦初的私库。
他为这件事忙前忙后，抽点成也是应该的。
屏蔽掉身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即墨繁只和身旁朝暝殿的弟子们简单告了别，就回了霄翎教为选手准备的休息区。
一进门他就看到萧妄言挂在椅子里吃浆果。
对，就是挂，那姿势实在有点高难度。
两条大长腿搭在椅背上，脑袋倒过来悬在椅子外面，一颗一颗往嘴里丢浆果。
“是这个姿势吃起来会让浆果更甜吗？”即墨繁感觉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萧妄言还是挂在那里没动，丢进自己嘴里一颗红到发黑的浆果，“我还没问你呢，昨天一宿跑去哪里了？”
即墨繁在桌边坐下，伸向茶壶的手被萧妄言飞过来一道魔气挡掉，他掐诀在壶上点了几下，把茶水弄热才手指一弹让茶壶自己给即墨繁倒茶。
“出了点意外。”即墨繁喝了口茶，“在霄翎教里被太上尊者堵了。”
萧妄言眼一下睁得溜圆，“你去招惹他干什么？”
昨天大半夜他也收到即墨繁的通讯符了，但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第二道叫他不必去的符箓就又飞了过来。
萧妄言当时还觉得这小混蛋怕不是耍自己玩呢。
今天看见蔫了吧唧的人，才觉得昨晚不是恶作剧。
即墨繁歇着不是很想说话，但又必须第一时间同萧妄言把昨晚的事说清楚，只能趴在那里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萧妄言“呵呵”了一声，“老东西，修仙界待太久，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是吗？什么东西都敢碰。”
“你别上火。”即墨繁把茶壶往他的方向推了一下，“他是太上尊者，你是魔尊，你们俩要是起了什么冲突，那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界的大事。”
所以昨晚他虽然发了一堆求救的信息出去，但在得到黎锦初的回应以后又第一时间请其他人稍安勿躁等他消息。
他当然知道只有魔尊能让瞿烬收敛一二，但萧妄言一旦同太上尊者对上，那就意味着要天下大乱了。
不过即使知道这些，他昨晚还是在那一把通讯符里写了萧妄言的名字。
毕竟他自己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就坏了，管他天下乱不乱，先把命捞回来再说其他。
萧妄言总算把自己从椅子里正了过来，伸了个懒腰，顺手摸了一把即墨繁的后颈。
伤虽然已经愈合了，但皮肉凹陷下去一块，仙骨的位置空空荡荡的，摸起来还有凹凸不平的瘢痕。
“真可惜，本尊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仙缘。”他收回手，表情里倒看不出太多遗憾。
“看来是天不让你飞升，正好你以后就能一直留在本尊身边了。”
即墨繁拍掉了他搁在自己脖子后面的手，“你是说，这仙骨不是我自己的？”
萧妄言捻了捻自己的手指，许是因为冰灵根的缘故，残余的温度比常人要偏低一些。
“不然呢？陆童的傀儡术归根结底造的是死物，他根本想不到后世还会有本尊这么个闲人会接收改造，更不会想方法留仙缘下来。”
“本尊自己都没有飞升的名额，去那里匀给你？”
即墨繁从乾坤袋里拿出那枚已经变得干巴巴的仙骨，端端正正搁在了桌上。
“那这东西是你从哪里弄来的？”他问。
萧妄言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即墨繁：
这话没说和说了有什么区别吗？
无凭无据，但他的脑海里下意识就冒出来戚圆那张小老头的面孔。
“你替他孵蛋，他送你块仙骨。”即想到这里，即墨繁托腮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不知道你们俩谁算赚了。”
“本尊亏大了好吗？”萧妄言握了握拳头，“替他养了那颗蛋，自己的玩具还被他拿去玩。”
“活该他顶着那张丑了吧唧的老头脸。”
即墨繁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虽然挨骂的是小老头，他应该出言多多少少维护一下
但引起这件事的缘故之一是他对萧妄言的灵气感觉到下意识的排斥。
所以即墨繁干脆提了其他话题，“他不是自己选择驻颜在那个年龄段的？”
“谁乐意让自己那么丑啊。”萧妄言赶苍蝇似的摆了摆手，“缺了一截骨头，还是最重要的那截骨头，要是对他的身体半点影响都没有，那不让他赚到了。”
即墨繁：
好吧，亏他还给小老头找了那么多理由，原来真相竟然是他自己。
分隔两世，血海深仇
还没彻底回过神，即墨繁又被萧妄言戳了一下脑袋。
“你也小心些，没了仙骨，说不定也会变丑。”他说，“别以为你自己才十几岁，变丑可不仅仅只有变老一种方式。”
即墨繁摸了摸自己的脸。
瞅着他这副好似被自己吓到的模样，萧妄言笑了半天，捂着自己的肚子出去了。
即墨繁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也没久留，又去了霄翎教内门。
昨天他散出去那把通讯符虽然是为了给自己求援，不过里面传的内容却语焉不详，没有直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困境。
所以被传音到的其他人才会又那么轻易地被他第二条通讯给压了回去。
需要确认状态的人只有一个萧妄言而已，他不去找瞿烬麻烦就一切好说。
霄翎教内门今天的状态和昨日不太一样。
虽然来来往往的弟子还是很多，但即墨繁就是莫名觉察到一抹违和。听从自己的第六感散出一抹神识，果然在虚无处觉察到了来自旁人的气息。
强大，且毫无遮掩自身存在的意思，除了瞿烬，能在霄翎教范围内如此放肆的人，寂寞感不做他想。
不过管他是否在监视自己，即墨繁去找黎锦初调理身体的目的不会变。
“你这次可把我拉进了一个大麻烦里。”黎锦初一边往灵泉水里丢灵草，一边语调歪歪扭扭地抱怨。
“谁让你回应我的通讯符来着？”即墨繁在泉水中打坐，一点一点修复自己昨天在战斗中受到伤害的身体。
和魔尊聊过一番，他差不多也弄明白为什么自己抽了仙骨也没有多大问题了。
因为这东西本来就是从别人身上换过来的。
虽说在以往案例中即墨繁没有听说过换仙骨的例子，但却知道换灵根的例子。
有些世家大族会为了让自己在家族党争中有更大胜算，而去有意寻找一些无权无势却天赋异禀的普通人，或是威逼或是利诱，将他们的灵根剖出，以秘法同自己家族的后辈相互调换，以求夺取他们的天赋。
而且这件事对于即墨繁来说是耳听为虚，可在黎锦初这里说不定就是眼见为实。
黎锦初肯定看出来他是为什么虚弱了。
昨天虽然出来以前瞿烬欲盖弥彰的用清洁咒弄干净了他身上的血迹，但黎锦初帮他治疗了整晚，若连这点猫腻都看不出来，那他趁早从霄翎教首席的位置上退下去算了。
不过他没问，恐怕就是当即墨繁的仙骨是因为什么缘故而更换过，所以才会刨出来之后对性命没有太大影响。
这不是全部的真相，但起码这部分是真的，而且也足够让黎锦初的好奇心散掉一部分，即墨繁也就不跟他解释了。
“你的仙骨，打算怎么办？”
即墨繁还在那边调息，黎锦初忽然换了个话题。
“你的天赋不差，就算会因为一些琐事影响修炼速度，想在百岁以前突破大乘也不是难事。”他接着说，“但没有仙骨，你这辈子走到大乘后期就是终点了。”
冷硬的风卷着灵气在即墨繁周围盘旋，旋涡一点一点慢下去，直到平静无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底的颜色冷厉如刀刃一般。
“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轻轻开口，“仙骨既然能换一次，就能再换第二次。”
黎锦初忽然觉得周遭的气温骤降了好几度。
这处灵泉建在室内，因为是冬季，周遭还放置了暖玉，按理来说就算只着中衣，在这里也不应该觉得冷才对。
但黎锦初现在有点点拿出件披风给自己披上的冲动。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即墨繁，即便是昨晚他从太上尊者殿那样狼狈地出来，周身也没有萦绕如此骇人的气势。
他很少会被旁人身上的杀意惊到，今天即墨繁算一次。
倒不是这杀意有多浓郁到令人无法呼吸，而是这人可是即墨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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