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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都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若没有这一遭，他们还发现不了这件事，真等本源亏损到连日常生活都能看出不对，那才真是回天乏术了。

    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烧着的细响。

    屋里火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显得很清澈，像一汪泉水。

    花朝声音还算平和：“沈栖迟……”

    观山霭靠坐在床头，这时把背从枕头上抬起来一点，被子往下滑了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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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朝冷笑一声。

    不过，若是沈栖迟数月还没成事，就也别说什么压制蛊虫的事情了，他花朝趁早下去跟他们重聚吧。

    花朝暗中与他们合作的事情不能暴露，所以明面上，他还得继续做他醉花阴的花老板，顺便可以一面探听消息，一面替他们遮掩行迹，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起跑路。

    花朝摆弄佛珠的手指顿住了。

    沈栖迟陪他躺在床上，手掌贴在那片薄薄的背上，隔着衣料摸他脊骨的形状。

    宗主死则母虫亡，他们这些寄生了子虫的人自然就自由了，只要沈栖迟赶在灵气罩松动前杀了宗主，花朝不会出事。

    “……”沈栖迟避开他的视线。

    当初他们敢定下让沈栖迟和观山霭独自离开，去解决阵点的计划，靠的也是这点……

    比如他可以替他们遮掩行迹，可以在外策应，可以给他们提供天才地宝，灵器符箓。

    他不必今天就死。他会死在他们走了以后，在这座院子里，在他一个人守着这栋楼的日子里。

    他突然偏过头，嗤笑一声。

    本源亏损外表看不出来，严重到观山霭这个程度，也不过是怕冷嗜睡和爱晒太阳，若不是此次突然遭遇意外，为了压制枯枝主动大量输出本源，观山霭也不至于突然吐血。

    灵气罩不补充，慢慢就会松动，蛊虫被沈栖迟的灵气包裹了这么久，如同被大补丹催熟，一旦失去了观山霭的压制，甚至回不到最初未成熟的阶段，而是会瞬间成熟，到时，宗主立刻就会感受到。

    他偏头看了看对面的人。

    他眼睛亮亮的，脸上也有了血色，被沈栖迟锁在床上安养，百无聊赖，靠在他怀里一刻也闲不住，一会儿亲他一下，一会儿又去缠他的手指。

    气氛一点点沉寂下去，屋子里药味无比清晰，闻得人口中阵阵发苦。

    花朝想，自己或许应该说点什么来证明他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有足够的价值值得沈栖迟做出这个选择，从而保住自己的命。

    潜伏进合欢宗没那么容易，想要再出来更是难上加难，中途想要补充灵气罩子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沈栖迟没有出声。

    “为什么不补充灵气？”观山霭问。

    这段时间以来，沈栖迟灵气离体的本事比从前强了不止一截，他用来禁锢蛊虫的那层灵气罩子，如今已不必像从前那样三天一补，而是已经能维持很长一段时间了。

    沈栖迟回头看他，眼神瞬间变得柔软，“嗯？”

    他突然觉得很累，于是什么都没有说。

    说不定将来围捕沈栖迟的傀儡里，还有他花朝的身体。

    观山霭撑着床沿坐直了一点，声音很低，却无比清晰：“他不补会死的。”

    是了，观山霭如今的情况，沈栖迟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怎么可能还管他花朝的死活。

    只是他如今的情形，便像是一个布满裂纹的瓷瓶，外表看起来与平时无异，可若是受到一点冲击，便会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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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翘那边新配的药，给你们炼成丹药了，较汤药要差一些，可你们这一去也没办法炼药，”花朝把一个储物戒放在桌上，“我还另加了一些东西，你回头自己看吧，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他先看了花朝一眼，又看向沈栖迟。

    他瞥了一眼乖乖坐在一边的观山霭，到底把那些阴阳怪气沈栖迟去送死的话咽回去了。

    沈栖迟漠然开口：“我会尽快杀掉他。”

    花朝还在打量观山霭的脸色，观察他病养得如何，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栖迟根本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栖迟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走之前，把灵气加固一下吧。”花朝在桌边坐下。

    按照他们先前的估算，撑上几个月也不成问题。

    “沈栖迟。”他拽拽沈栖迟的袖口。

    两个人谁都没有动。窗外有一点风吹过墙头，院中树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