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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他早习惯在拿到一本功法之后迅速通读几遍,只取一招半式,留其骨,去其肉,再顺手把几家的招式绞到一处。



    观山霭听到自己的名字, 触手下意识往花朝的方向偏了偏,又缩回来。



    他惯用剑,也并非有什么天赋或者喜好,单纯是因为合欢宗内剑最多,武器堂随随便便堆着几百把给小弟子练习的普通灵剑,出门用剑也最不惹眼。



    少年时他想要学习,都是藏在藏书阁里偷看的,看管的弟子随时会巡查过来,他很多时候只能抓住短短半刻的时间,囫囵吞枣地看过几页,就要抓紧逃跑。



    沈栖迟无语。



    沈栖迟选择性忽略他从前好几次骗观山霭说给他带了好东西,实际买了字帖回来,还要压着他临帖的恶劣行径。



    沈栖迟垂眼去看,满篇的蝇头小字忽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艳饱满的颜色。



    脑海中仿佛凝出一个小人,随着他默诵心法口诀, 自然而然地抬手,侧身,旋步, 凝气。



    是以他收放心神十分自如,入定和清醒的速度都极快,常常能进入那种专注而玄妙的境界,因此被打断也算不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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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隐约觉得不妙。



    图旁还配着几行簪花小楷:玉炉香暖,鸳鸯锦帐,粉融香汗流山枕,低鬓蝉钗落,须作一生拚,尽君今日欢。



    纸上字迹纵横交错, 口诀晦涩难懂,寻常人看一眼便会头昏眼花,落在他眼底却字字清晰句句分明。



    他猛地被这一下从功法里扯出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这些年他见过数不清的功法秘卷,却从来没有完完整整从头到尾修炼过任何一本。



    不禁想笑。



    花朝笑吟吟地回看过来,还摊了摊手,明显等着看戏。



    忽然,入眼的画变了。



    眼下花朝送来的这批功法品级上乘,根基正统,和当年那些旁门杂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沈栖迟翻阅书册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花朝。



    头发纤毫毕现,器官也……



    沈栖迟感觉到观山霭的动静,他刚支起来一点, 又飞速地伏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重新落在他背上, 鸵鸟似的扎到他肩头。



    起先还留着一线心神在外头。



    对于小文盲来说,再好的宝贝和几本书里塞在一起,也会被一并嫌弃的。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沈栖迟样样用得不错。



    纸页触感滑腻,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香。



    鸟鸣声, 佛珠的碰撞声,连同肩上的呼吸声同样尽数淡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彻底隔绝。



    只是花朝这个人,实在是无聊透顶。

    



    小人动作舒展流畅,不急不缓,仿若行云流水, 明明是第一次看,却没有半分生涩僵硬。



    那些字迹仿佛活了过来,一条条脉络从纸上游起,在他头脑中飞速流转。



    在那些不敢提升修为境界的日子里,他只能一遍遍练习各种招式,靠着拳脚功夫在修仙之人间勉强留下一条命来。



    一本功法,旁人要练上三年的东西,他翻过一遍,便能体悟大半。



    他重新低下头, 接着翻书。



    烛影摇红,帐幔半垂,一人的手腕被红绸高高束着,双腿分叉,屈膝跪坐着,另一人自身后俯身贴近,指尖勾着对方的下巴。衣带散了一地,肌肤相贴处,仿佛能听见帐间细碎的喘息。



    翻着翻着, 风过树梢的声音渐渐远了。



    此时确实不是修炼的好时机。



    更何况就算偶然间碰到几本好些的,大多也是那等污糟害人的,真要是老老实实照本宣科,经脉早成臭水沟子了。



    画师下笔极尽细腻,两个人绞缠在一处,工笔重彩,画技超群,却并没画什么好东西。



    实际上,他看过的功法实在太多,心法尚有冲突,武学却是一通百通。



    合欢宗藏书阁的典籍本就鱼龙混杂,能被他一个底层弟子轻易偷看到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功法。



    沈栖迟越翻越快,几息功夫便翻过一本,仿佛要落入某种玄妙的境界里。



    也正是因此,灵气略微提升之后,他的实力进步可算得上飞速。



    经过他拆解重组之后的招式早已改头换面,便是功法的创造者到他面前,恐怕都认不出自己留下的手笔。



    心中骤然澄澈空明。



    没听见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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