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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栖迟额头被触手戳得凹进去一块，他没有移开，就停在原地顶着触手较劲，眨眨眼，一时语滞，往日的能言善辩一瞬间都消失了。

    沈栖迟一翻身坐起来，伸手，轻而易举越过障碍物，将毛团拢进怀里。

    刚才乱七八糟的一大段毛团大人都不爱听，所以他最好尽快说点好听的，不然今晚他就没有被子了。

    命门被扼住，颈动脉一下一下跳动，被触手勒得更紧，沈栖迟一时喘不过气，头晕目眩向后栽倒。

    “呜啾。”

    无数阴私念头自心底滋生，绵绵不绝。

    沈栖迟的头再次被触手扔出去。

    观山霭：！

    他没再摸上去，隔着空气捋了捋观山霭身上的软毛，后知后觉思索，这团小东西明白什么是死亡吗。

    随后。

    沈栖迟扯了一下嘴角，想扯出一个跟平时一样温和的笑，嘴角僵硬的勾起，又放下。

    观山霭在他怀里拱了拱，头顶抵住他的下巴，用力向上。

    观山霭转回来，对上他的视线，圆溜溜的眼睛眯成半圆，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触手再次戳戳他的嘴。

    沈栖迟低下头，下巴抵在雾团顶上，嵌进那团蓬松的绒毛里，喉结滚了一下，抬起手，拢住怀里这团热乎乎的东西。

    沈栖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观山霭在催他说话。

    “呜啾。”算了。

    灯芯噼啪响了一声。

    若是他……

    然后一根触手伸过来，沈栖迟下意识摊开手掌，想将其接到手里。

    沈栖迟眨眨眼，试探：“我错了？”

    他嗓音艰涩，手背青筋暴起，抚摸观山霭的力道却依然轻柔。

    观山霭不饿，精怪不需要吃饭，但他审视了沈栖迟半晌，觉得也不是不可以饿一下。

    如果觉得害怕，又怎样呢。

    “呜啾。”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窗纸上夜风擦过纸面的细响。

    如果你觉得害怕。

    沈栖迟轻笑出声，观山霭已经背过身，鼓秋到床的另一头，触手把被子一道卷走，卷成一个长条，拦在他和沈栖迟中间。

    沈栖迟笑意融融，眉目含温，低下头，脸埋进毛团里，才蹭了一下，就被触手推开。

    触手软下来，沈栖迟笑容满满地埋进了毛团里，呼吸被绒毛填满，一时头脑昏沉，对着柔软的毛团就是一口。

    他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搁在床沿，手心朝上，放在观山霭够得到的位置，然后他什么都没再说。

    好半晌，讪讪憋出一句：“饿不饿？”

    观山霭独自呜啾了半天，对上沈栖迟灯火下晕满了笑意的眼神，泄气了。

    “呜啾。”闭嘴。

    胸口的空荡再次被一团热乎乎的暖意填满，他张了张嘴，尽力吸了半口气，被勒得呛咳出声，唇角却不受控制向上扬起。

    强留自然不行，怎么哄骗呢。

    嗓音沙哑低沉，几乎被火苗燃烧的噼啪声盖过：“……你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沈栖迟定定看向他。

    触手啪的一下拍在他下巴上。

    不说话今天连毛团也不会有了。

    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过了很久。

    沈栖迟讪讪，顺从地闭上了嘴。

    烛火摇曳，映入眼中，漾开温暖又明亮的光。

    “若不是因为你不是人，也可能是其他什么不可知的原因，若你也是芸娘一样的普通人，那晚你就也死了。”

    观山霭呜呜啾啾地骂他——听不懂，但应该是在骂他。

    触手却啪的一下打在他手腕上，将他的手推到一边。

    真吓人啊。

    观山霭愤怒地弹起来，触手蹭了蹭自己湿了一小撮的毛，不可置信地呜呜啾啾起来。

    怀里的毛团动了一下，触手从他脖子上松开，戳了戳他的嘴唇。

    整团毛球往前一栽，小炮弹似的，结结实实地砸进沈栖迟怀里，绒毛挤在他的下巴和锁骨之间，触手们同时缠上来，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观山霭眼睛一眨不眨的瞧向他，触手全部顿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栖迟不说话，笑得眉眼弯弯。

    观山霭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