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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走进了谁的一场噩梦。

    污染区的边界线近在眼前。

    江裕安觉得这痛很熟悉。

    让人什么也看不见。

    他抬手摸过去，手掌慢慢靠近蓝光，按在胸膛处。

    江裕安感觉两只手的掌心在微微发烫。

    像是踏上了这场噩梦的轨道，江裕安只一个恍惚间，陷入了一片熟悉的时空。

    定了定神，他抬步继续往前走。

    爷爷说：“还是孙子懂事，等爷爷给你买鸡腿回来炖。”

    “造孽呦。”那人把小孩搂起来，“那也得有大人陪着，要是被人卖了，就永远也找不到爸妈咯。”

    只有心口的蓝色光芒，让他还感觉自己正脚踏实地。

    四周是无尽的漆黑和无边的寂静。

    但他不敢说“爱”。

    异常的能量波动像四面八方吹来的劲风，割得人皮肤生疼。

    ……嗯？

    都一样疼吗？

    界线外是生长，是活力。

    “我会回到你身边。”

    越靠近污染区，他的心脏不规律跳动得就越厉害。

    既像是被这片混乱的能量场吸引，又像是被排斥着。

    小孩问：“奶奶，你疼不疼？”

    第二天，爷爷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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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手，两枚图案在发散着格外明显的金光。看来是“通行证”在起效果。

    太黑了。

    在心脏上。

    他的手，他的身体，还有……他跳动着的心脏。

    爷爷说：“大孙子，我去超市逛逛，你有什么想吃的没？爷爷给你带回来。”

    小孩摇头。

    他很喜欢小人鱼，这毋庸置疑。

    他用力摁了摁膝盖上的一块乌青，把眼前疼出了一片黑暗。

    这是在哪儿？

    奶奶不答话。

    目送乌九和银巫往相反方向离去，江裕安才转身，继续向东走。

    感受到了。

    于是仍旧一步一步向里走，走得踏实又稳健。

    江裕安并不多犹豫，抬步迈进那片连土壤都已经板结硬化的混乱里。

    蓝色的

    蓝色的……光？

    小孩不摇头了。

    江裕安双手将小人鱼的脸捧在掌心。视线相对，他诚挚地说：“银巫，我爱你。”

    因为他看到一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穿着破破烂烂的旧袄，无助地在泥泞湿滑的路边走。小孩小腿小脚的，一边走一边搓手哈气，“好冷，好冷。”

    小孩仰着小脸，说：“爷爷打人，我要去找我爸妈。老师说有爸妈的孩子不挨打。”

    小孩也睡醒了。

    奶奶慢慢摇着头：“都一样。哪家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不敢也并不代表吝啬。

    界限内是枯萎，是死亡。

    连伤疤已经消失的脖颈也隐约传来痛感，身上也渐渐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像受了层层叠叠的外伤，养不好，好不全。

    奶奶又不答话，收拾着地上的碎片杂物。

    江裕安站在原地，巨大的悲伤感袭来，压得他缓缓垂下头。

    且尚能忍受。

    但是，他这是在哪儿？

    银巫终于恢复了笑脸，弯起眼睛，明媚又灿烂：“我等你！”

    小孩最后问：“奶奶，你带我去找我爸爸妈妈好不好？老师说有爸妈的孩子不挨打。”

    小孩又问：“奶奶，我们为什么被爷爷打？”

    这是个宏大又微小、普通又特别、沉重又轻松的课题。

    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这是哪儿。

    疼得都不知道先捂哪个地方好了。

    指缝中透出淡蓝的柔和光线，使消失的视觉重新恢复。

    乌九沉默地立在一边，心中若有所思。

    有人骑车经过，手电筒一照，“哎呀”一声：“江家那娃！大晚上你往哪跑啊！也不怕卖小孩的把你拐走！”

    没有身体，身上就不痛了。

    周身的黑暗在一步步褪色，江裕安闭上眼，又睁开，黑暗中的事物渐渐显现出来，虚幻又令人不安。

    不知道为什么，一摇头，肩膀就疼，肚子也疼，背也疼，胳膊也疼。

    小孩被送回去，看到一地狼藉，呼呼大睡的爷爷，和抹眼泪的奶奶。

    伸手不见五指。

    江裕安不知道自己这是到了哪儿，伸手四处摸索，却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身体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