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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该不会连名字都没给他取?”烬尘顿时皱眉,“你怎么能这么不靠谱?那你平常都叫他什么,臭小孩,小王八蛋,小兔崽子,还是小混蛋?”
塞下雪撅起胡子嘘他,“你这人好粗俗,平时没事多读点书,都做宗主了,怎么一点也不文雅。”
“我一般都叫他小芙蓉。”
烬尘:“…………”又不是你张口闭口狗屎放屁的时候了。
塞下雪问:“你知道为什么叫他小芙蓉吗?”
烬尘:“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塞下雪无视他犯病,将小孩身世简单讲了一遍。
原来小孩本是芙蓉花妖和凡人结合之子,一岁的时候就亲眼看着娘被村人关在屋里活活烧死。
原本他也是要被扔进去一起烧的,但他有个好娘,他娘拼尽毕生所有妖力,立誓成魇,布下妖谶,诅咒了同族花妖,逼她们不得不将他救走。
花妖们在大火前还嘻嘻哈哈,娇滴滴地笑:“哎哟,还是把他眼睛捂一下吧,怪可怜的,看着亲娘被烧死。”
“别闹了姐,我们是妖怪,他也是啊,可怜什么,妖怪又不会伤心!”
一群妖精哪会养孩子,她们把他豢在洞里,刚好才两岁的小孩是最好博人同情的年纪,就由他将一个个无辜的凡人骗到洞口,供她们吃掉,各种意义上的吃。
他那时候小,也不懂自己是什么,被花妖们诓骗,说他后背那个芙蓉印记是她们给他施下的诅咒,不听话就会死,逃跑也会死,所以就这么乖乖替妖精们做了好几年饵。
“后来呢?”烬尘攥着扇子的手莫名发紧,问。
“我去山里找一味药,碰巧路过那儿。”塞下雪说,“就撞见那群花妖在分食一个过路货郎。”
小小的孩子就蹲在旁边,像颗雨后才冒出头的小蘑菇,手里拿根草在戳自己脚上的伤,应当就是靠着这伤才能将那货郎引来。
他也不去看她们吃人,一脸冷淡。
等塞下雪来了,他要烧光那群妖孽,便让小孩赶紧到自己这边来。
小孩看出他身上有杀气,以为这人是要将自己也一起诛了,不停后退。
塞下雪见状,只好又喊一遍:“你站那么近,等会我打死她们的时候误伤到你怎么办?”
小孩愣怔了一瞬,便是这一瞬,直接被塞下雪挥手一阵风,卷到了他怀里。
无根的小花就这样遇到了心软的风,像蒲公英种子一样,被对方带去了天南海北。
前一秒还在说不想带孩子只想练剑的天下第一剑修,突然开口:“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带他来找我?”
跟着塞下雪这种居无定所还热衷于拯救苍生的热血圣父,小孩才会惨到连双像样的靴子都没有。
塞下雪叹气,“怎么说也相依为命了好几年,我也舍不得啊。”
“这跟自己生的有什么分别……”
烬尘嫌弃地瞥他一眼:“你用什么生?”
塞下雪:“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取名啊倒是?”
烬尘:“你憋什么坏呢,还专门等我取。”
俩人心里的镜子一个比一个清,都知道谁要是取这个名,谁就得系住这因果,一入此纠葛,再无从脱身。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烬尘想了一刻,道:“那就叫夏一跳吧,胆那么小,昨天刚来还被自己影子吓得一叫唤。”
“行。”塞下雪的法器是寒芜杖,乍一看还以为就是根平平无奇的拐棍,轻易不启灵。“不认真取是吧?”
他将杖身上的灵纹点亮,阴森笑道:“贫道跟你讲道理,你不听,那贫道也懂点法术。如果不小心把你打伤了,不要紧,那贫道还略懂点医术。就算把你治死了,也不怕,贫道还懂点风水,死了不消停,更没事,贫道最懂捉鬼!”
仗着烬尘不敢真跟他动手,险些将这位沧阳宗现任宗主直接锤成祖祠里的前任。
烬尘顶着惨不忍睹的俊脸,最终还是认命地铺纸执笔,在上面悠悠写了俩字。姿态不情不愿,嗓音却温柔顿生。
“那就叫莫惊吧。”
随他姓,也挺好。
莫惊莫惊,既像莫要惊讶,又似不要惊扰。一个从小颠沛的小孩,才会希望他一生再不要担惊受怕,也不要受刀戈祸劫。
但偏偏特意取了这样的名字,后来还是身罹疾苦,一生都在刀尖上行走。
讲的话多了,烬尘才觉嗓子眼冒烟似的发疼,扭脸瞧去,身边人一直听着他说,静静地一言不发。
真心话都被这一眼勾了出来,“这些年如果你一直在我身边长大,我简直都不敢想……”
魔尊鼻腔里发出轻轻的一哼:“不敢想我会变得有多优秀?”
“不,”烬尘将他搂得几乎没有间隙,仿佛要压入自己的心肝脾肺,“是不敢想你会少受多少苦!”
这才是他真正的执念,他根本不敢去想这些年小孩经历过什么,就算已经知道一些,可细节却一次都不敢深入了解。
越大凡至强之人,越不敢面对自己的无能,在莫惊身上,有他所有的无可奈何和束手无策。
魔尊:“没有做到的事,就不要说得太好听。”
心中不怨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怨却不是怨当初,而是怨现在。
为什么事到如今还是不肯让他想起所有的事,难道就这么不信任他,觉得他会连一份回忆都承受不住?
那也未免太看不起他,魔尊在心中冷哼一声。
既然烬尘不肯将记忆还他,那便不还,他也不要了。
他不再期待靠别人来拼凑自己,不再被这些半真半假的故事牵着走,更不要再被那勾情缠欲的滋味裹挟。
未来和过去,他要全部握在自己掌中。
听完烬尘所有避重就轻的回答,魔尊最终还是决定,必须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一切。
他突然伸手攀住烬尘肩膀,在对方以为他是要推开的时候,他却将人直接拉到自己身上。
床很大,他被牢牢压在最里头。
烬尘低头注视他的眼睛,他却引颈只看对方的喉结。
“阿惊……”烬尘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这样。
对方身上的味道弄得他要发疯,芙蓉幻化而成的人,果然什么也不用做,也能香得让人头脑发昏,神智全无。
他是禁欲久了,所以轻而易举就能溺毙在这拉扯的让波里。
气还没喘平,烬尘强忍着想去旁边画一百张忘心断欲符的冲动,才将想作孽的底下挪开,光留神下边,却完全忘了顾上边,冷不丁被魔尊扯住衣襟,就这样一口咬在了起落不止的喉结上。
这一下是真正的又狠又凶,更像是撕咬而不是亲吻。
吮住那最致命而脆弱的位置,魔尊才说:“编这么多似是而非的故事出来,不就为了想脱我的裤子?”
他的声音掺在喘息里,分不清有没有一丝真心。
“老畜生,”笑也笑得不大明显,“现在给你这个机会。”
俩人吻得几乎汗湿褥下, 莫惊已不是当年才十来岁的小莫惊,双修一事,就算还有什么不太明白的, 被硬塞了这几十年的春戏艳图,也早就纱罗揭破,了然于心。
烬尘被他前所未有的主动撩得亦再不柔缓, 那吻全然失了味,亲得又急又渴,每一处都不放过,目光能及之处摸遍了,还变本加厉地压住人家,将衣裳一点点褪了。
明明是魔尊准备好的先开始,却完全低估了对面可以荒淫到的程度。
漫长一生最值的也无非此刻了,烬尘喟叹:“没想到以前教了你不少东西,却把最重要的一样给漏了。”
逞凶的手经过哪里,哪里的皮肤就开始叫嚣。
魔尊不受控制地还是想阻拦, 手刚抬起,就被直接扣着腕子按在头顶枕上。
骂声都按松了:“……你又想胡说什么?”
烬尘坏得没边,越看对方耳根发抖,越要贴着耳朵回答:“自渎。”
“当初忘了教你这个,咱们现在好好教,好不好?”
下流又风流, 痴狂又痴恋。
魔尊不好过地拧眉,昏聩得不知回应什么:“你、你……”
“……这种时候, 就不能不说话?”
那双练剑时移步换形, 又轻盈蹁跹的长腿被狠狠制住, 挣不开, 也合不拢,只能任看任碰。
烬尘不管不顾,更说个没完:“你刚来沧阳宗的时候也不是后来那样,就连吃饭都要我亲自喂,还必须只能是我来喂才行。你说是谁给你娇惯成的这样,不还是我?”
“小时候喂你,我现在也喂你。”
“想用哪吃,你自己选?”
“……混账!”
魔尊恨死他那张嘴,“别再说话了!!”
那身上烧得已经麻了,最后一丝骂人的力气都凑不足,只能偏过头去,想用枕头挡住所有难堪的靡靡榻音……
好在万極禁的结界足以抵挡一切,将里头一切衾裯辗转,帐帷翻荡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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