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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品这小子进了酒窖就不声不响,到了现在二话不说乱推一通,不知道他曾经是做什么的,小小年纪心狠手辣,有半桶酒被他砸到康拉德身上。
关品朝闫森吼得理所当然:“我带子墨哥先走,你断后!”
爆炸中,断后的闫森只来得及跳出酒窖门外,火焰卷过长袍尾端,以极快的速度向上攀升。
该死,这条黑袍竟然是聚酯纤维的!遇火先是熔化,胶滴燎过裤腿绷起暴露出的足踝,烫得闫森无声尖叫,反手脱下黑袍,边跑,边扔开这堆该死的塑料。
一双纯净湛蓝的眼瞳满是煞气。
看到先他几秒跑出的另两个人时,煞气简直有如实质!
林子墨几乎半个身体以保护的姿势罩在关品身上,听到闫森折腾出的动静半抬起脸,脸上一片灰,只有两眼还是清明的。
瞧瞧,看看,他把那跟自己处处不对付的混蛋抱得多紧!保护得多好!要不是闫森眼神好恐怕都发现不了他身下还有一个人。
闫森冷笑出声,上一次他和林子墨火口逃生,可不见得林子墨这样保护自己。
兴许是感觉到闫森的不对劲,林子墨被反应过来的关品搀扶起身,下意识皱了皱眉,而后才向闫森走去,好心问道:“你没事吧?”
哪知道不说话还好,林子墨一开口闫森就疯了。
“走!你走!好□□的男人,我不在你身边你就是这样来者不拒的?!林子墨你怎么这么恶心?我要吐了!”
林子墨平白遭受这么一通诋毁,蒙在原地一时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闫森是神经病了还是疯了?他怎么听不懂呢?
林子墨这边没回应,关品听到这么一番贬损完全坐不住,杏眼压出尖锐的弧度,黄色身影在林子墨眼皮底下飞过。
林子墨下意识抬手,只擦过关品的袖口,那小孩一只胳膊还挂在胸前,就这样咆哮着冲闫森招呼过去,以碾压的姿态把闫森按在墙上打。
林子墨心里有个小孩双手抱头,在惨叫。现在的剧情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人骨子里仿佛流淌着暴力因子,一言不合就是打,林子墨大叫:“冷静!冷静!咱们坐下讲讲道理好不好?”
闫森直勾勾瞪着他,黑色卷毛张扬着,又莫名其妙发散出一股委屈意味,在关品的拳脚交加中厉声痛诉:“林子墨,你就是喜欢姓关的,我恨你!”
林子墨:“不是你等等……”
关品一时不察被闫森找了空当开口,懊悔地给闫森脸上补上腮红,扭头道:“子墨哥你别听他的,他在这装呢,苦肉计!”
林子墨:“不是你也等等……”
关品和闫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循环,闫森说话,关品便揍,关品一动手,闫森便把□□上的痛苦转变成被林子墨背叛的锥心之痛,吼得越发起劲。
林子墨听到一下一下越发激烈的捶墙闷响,以及隐隐约约的嚎叫。
“不是,你们等一下再打!康拉德没死!”
此话一出,终于唤起了远处两人的几分理智,关品手脚利索,林子墨话刚落下就从闫森身上起来,两个跨步到林子墨身边,不问也不看,抓起林子墨手便跑。
闫森没有立即动作,林子墨跑出几步回头看去,他仍站在原地,脸上带着晶亮的液体,蓬头垢面,死死盯住他们。
林子墨忙不迭避开眼神,扭过头跑得更快了,直接超了关品。
关品一惊,还以为是康拉德追来了,转头一看,视野尽头只有孤零零的闫森:“哥?”
林子墨却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说:“完了。”
“没事的子墨哥,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林子墨深深看他一眼:“这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你完了。”
被觊觎的古堡幽影
双子间的心灵感应玄之又玄, 进入二楼走廊后,关涧的右手手臂就疼得厉害,只是他里外检查一番, 别说伤口, 就连青紫也没有。
倒是后背上的伤一直没被好好包扎,现在有些发炎,脓水浸透绷带,粘在打底衣上,稍一动作就又麻又疼。
关涧转了转肩膀,往后看一眼, 长廊内静悄悄的, 除他之外再无别人。
礼拜堂大门没锁,进入前关涧仔细环视四周,不见人影, 一颗心便放了下去。
今天天还没亮, 关涧就蹲在帝登堡附近, 一直等到夜深人静。本计划亲眼目睹这座城堡的变化, 结果变化没看到,反而被康拉德从背后偷袭, 他们至多也就交锋了四五秒,关涧被康拉德抓住衣领按上马背,再抬眼就见帝登堡换了模样。
不仅是城堡,城堡附近的树林像是被某种结界笼罩,结界内, 靠近城堡的地方覆盖着厚厚的雪花, 结界外则是潺潺流动的雪水。
一路上关涧没有说话, 被康拉德摔进宴会厅时也早做准备, 就地一滚作为缓冲,没遭多大的罪。
宴会厅内一片安静,关涧第一个来到这里,又第一个离开宴会厅,直奔楼上礼拜堂。
推开礼拜堂大门,那面油画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关涧重重舒了一口气,走上前取下油画。
画上的男人唇线附近有一颗艳红的小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关涧在上面点了点,抿抿唇,叫出一句:“妈妈。”
“好久不见。”
按在油画背面的指腹沾满黏液,关涧丝毫不觉恶心,翻到背面,用衣摆仔仔细细擦落那片脏污。
污渍层层剥离,露出橡木白的底板,底板历久弥新,木纹依旧清晰无比,只见关涧食指指甲扣进其中一条纹路上下滑动,不过多时,一声轻轻的咔声后,关涧停下动作。
少年注意到,在他脚边,落着几片并不明显的木屑。
关涧不动声色退出指甲,拇指滑过木纹,让油画底板重新恢复平整光洁。
他取下书包墩在窗台上,放入油画拉拉链的时候,耳后猝然掠过一阵风,说时迟那时快,一只相框的尖锐棱角直戳向关涧太阳穴。
这一下要是落实,关涧不死也残,关涧转身避开,还来不及跑,那人一脚横劈向他喉咙,关涧眼瞳一缩,当下只能朝后仰去,他身后就是窗台,后腰抵住边沿,书包沉坠下去,几乎要仰翻出去,一只脚踩住关涧脚面,硬生生制止下他仰倒的趋势。
关涧半身悬在空中,气喘不均,装在书包侧边的便携手电甩出去,落在地上只能听见模糊一声响。
关涧曾体会过从这个高度掉下的滋味,双手攥住离他喉管只有半厘米的脚,心有余悸转头看向来人。
莫文山对上他的目光露出标准笑容,还有心思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关涧有些气喘,也笑,笑得很是虚情假意:“好久不见啊莫哥,你这是搞的哪出?”
莫文山耸耸肩收回脚,关涧也乘机站直,被莫文山踩过的脚面疼得厉害,如果不是莫文山在场,他一定要揉一揉。
但眼下处境,关涧原地跺跺脚便看去莫文山,莫文山也在看他,下巴点点挂在关涧一侧肩膀的双肩包。
“把东西掏出来。”
关涧装傻:“什么东西?”
“别装傻,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我说什么你做什么,懂吗?”
莫文山心情不好?那关涧心情就好了。
这次笑得真心实意得多:“莫大哥,我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不过一天不见你是去做了个造型?这边流行的是老年妆?”
莫文山:“小弟弟你知道吗,你这两句话真是让我本就不美丽的心情雪上加霜。”
关涧双手摊开,无奈挑眉:“那我感到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关涧确实没说错,眼前的莫文山比起昨晚肉眼可见的老了。
“别抱歉了小弟弟,我给你一个道歉的机会,现在把你书包里的挂画拿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要它干嘛?”
“你要它干嘛我就要它干嘛。”
“画上的人是我妈,我要带回去一天三拜,你也要拜?”
莫文山沉默了数秒,再看关涧,眼光就带着点探究,关涧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这是什么眼神,简直就像,就像审视物品是否合乎某种标准的扫描仪,恨不得里里外外把关涧看透,最后贴上一片早有预料的残次品标签。
“莫大哥,你没事可以楼上楼下去找宝藏,何必跟我在这里相面。”
莫文山指节刮了刮下巴,突然打断关涧的话,问他:“你是林子墨生的?”
不等关涧回应,他又说:“别开玩笑了,男的生不了孩子。”
关涧有意呛他:“你又没生过你怎么知道生不了?”
“我尊重科学,科学上可没有男人生孩子的例子。”
“莫大哥,既然你这么崇尚科学,第一天来到这座古堡你就该自杀啊。”
关涧对这场嘴仗的得胜势在必得,看着莫文山越来越扭曲的表情心情畅快不少,拎起书包碎步挪向门口,莫文山不知在想什么,一时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等他反应过来,关涧几乎蹭到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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