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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间邵景易对他的好,边栗也知道,他不是真木头。



    其他的事情都在他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可把这挣钱的手艺倾囊相授,不在这个范围。



    毕竟做糖和草编不一样,这门手艺能获取的价值可不止这几文钱。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今天是教做糖的手艺,明天搞不好就是做冰粉的法子了。



    家里人不知道情况,他是知道的,他们俩又不是真成亲了。



    他不能如此挟恩图报。



    而边栗对面的邵景易静默半响,正不知该如何开口。



    边栗以为他想报恩,可邵景易心里那点龌龊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不想和面前这人一年之后就到此为止,他想要余生几十年的命运羁绊,想要边栗这个人。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边栗的感情中既有喜欢,也有报恩和崇拜的心思掺杂在里面。



    可越相处,邵景易越清楚这个人有多好,他不想放手了。



    可这些话都不能说出口,一旦说了,他怕阿栗连这一年的相处都不肯给他留了。



    邵景易心里有千百种情绪在翻涌,可面上还是眉眼微弯地看着边栗道:“阿栗,我并不只是为了报恩。就像我跟大哥他们说的一样,我以后还想做点其他的,到时候还需要更多的饴糖,我一个人哪里做得过来。反正都是要找人帮忙,为什么不让大哥他们来呢?



    而且糖只是其中的一个原料而已,到处都有卖的,真正挣钱的是用糖做的其他东西,就像冰粉。”



    “好了阿栗,不用担心。我都饿了,我们出去看看嫂子今晚上做什么吃的。”邵景易说着就拉着边栗的袖口往外带。



    边栗本来就话少,说不来什么大道理。邵景易说得头头是道,他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最后只能由着邵景易,虎头蛇尾地了结了这个话题。



    天气炎热,大家对冰粉这个新吃食的喜爱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增长而减弱,反而排队来买的人还越来越多了。



    邵景易他们摊位还没摆出来,后面就已经排了一大溜队伍了。



    这天邵景易他们照常在摊位上忙碌着,却没注意到,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们。



    金月提着一大包药,淹没在市集热闹的人群中,这药是给刘氏买的。刚开始把人往镇上送的时候,他还担心大嫂真死了,对自家名声不好。



    可这刘氏也真是命大,送到镇上之后,烧了一天一夜,连大夫都说,可能挺不过去了。没想到她居然硬生生熬了过来。



    可这人没死就要继续治病,刘氏的病确实挺严重的,大夫开的药方都安排到一个月之后了,每一副药可都是要花钱的。



    里正和村里人都看着,又不能不治,只能隔三差五来镇上取药。



    金婆子的钱包大出血,把金月平时的鸡蛋都给扣了。金月每天看着碗里那讨人厌的野菜,就恨不得刘氏干脆死了算了。



    一想到自己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可讨厌的人却过得风生水起,金月怎么能不恨。



    这些日子里,边家在镇上做生意的消息,早就在小河村传遍了。刚开始金月还不信那他们能有这本事。



    可真当他亲眼看着不断往钱箱子里塞的铜板时,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这边家,之前也没见着做什么买卖,偏偏是这瘸腿书生来了之后,就做起来了。



    肯定是这书生的主意,而且这书生之前明明是瘸的,怎么现在又好了?



    看到这些,金月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月哥儿?”



    金月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竟是吴修远。



    金月本不打算搭理他,可他却突然注意到吴修远身边还有几个书生,一看这穿着和气态就不像普通人家。



    吴修远跟那几个书生说了些什么,便自己一个人朝着他过来了。



    “月哥儿今天来买药?可是身体抱恙?”吴修远说着说着还伸出手来,直往金月额头上探去。



    金月被他这举动惊得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手。



    吴修远这才做出一副惊讶的神态,连连道歉:“一时情急,唐突了佳人,实在抱歉。我只是想看看,月哥儿是否身体有恙。”



    这大街上那么多人,这人却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金月心里着实火大,可想着心中的计划,他又按下想要骂人的心,耐心道:“是我嫂子病了,不是我。”



    “倒是许久未见吴童生回村里了。”



    吴修远:“近日功课繁忙,实在抽不出空回去,许久未见,月哥儿憔悴了许多。”



    月哥儿忍着心里的不适,继续道:“嫂子病了,我在照顾她,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倒是栗哥儿,最近可真是光彩照人啊。”



    吴修远一听“栗哥儿”这几个字,就回忆起了一些不愿意回想的事情,腿都条件反射地有些发抖了。



    可月哥儿站在面前,他只能假装无事,还反问一句:“哦?为何?”



    “你看那是谁?”月哥儿往边栗他们的摊子那边一指。



    吴修远顺着看过去,一眼就见着了边栗和邵景易。他顿时脸色一白,往后退了几步。



    金月却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栗哥儿命好,找了个好上门婿,不用远离父母不说,还做起生意来了。这冰粉你知道吧?就是他们卖的。每天挣这么多,心里一高兴,脸上自然也就光彩照人了。”



    吴修远怎么会不知道,最近学子之间就有在讨论这个吃食。只是大多学子家里有钱,买东西都是让仆人去买,竟是没注意到是邵景易他们在卖。



    之前的侮辱还历历在目,害得他好一阵都绕着边家走,连金月都没见到。



    没想到这两人日子还越过越好了。



    金月跟吴修远说起这事,是因为他知道吴修远对边栗有点不可说的意思。这人之前老对自己献殷勤,边栗来了之后,又看上边栗了。



    虽然金月不喜欢他,但也气愤了好一阵。



    看到吴修远脸色的变化,金月接着道:“没想到这邵童生不仅会读书,做起小买卖来也相当不错,栗哥儿可真是命好。”



    吴修远冷哼一声:“就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他们倒是胆子大,还敢在镇上做生意。



    前不久我亲眼看到他们得罪了人,那人可不是好惹的。”



    那天边栗和赖三的冲突吴修远确实看到了,可一看赖三也被按着打,他吓得头都没敢回,赶忙跑了。



    不过赖三这人,可有的是法子整人。



    看来是时候去找他一趟了。



    “也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他们那点买卖,哪里比得过吴童生。吴童生要是考上了秀才,又有这么多贵人相助,必定前途无量。”金月看着吴修远的脸色,就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于是他便转移话题,往吴修远身后那群书生看去了。



    吴修远看向身后那群公子哥,他来找金月本意是想显摆一下,自己有这么个漂亮的未过门夫郎。



    反正上次桃哥儿给他出主意,让他送野雉,他咬着牙送了,金月也收了的。在他眼里,这也意味着金月是愿意跟自己成亲的。



    反正迟早都会嫁给自己,这么称呼他觉得没什么问题。



    但是听金月这么吹嘘自己,他又得意了起来。当着金月的面,回头对着那群公子哥抬手打了个招呼。



    “看见站在中间那位了吗,那可是我们镇上最大的绸缎庄的少爷,旁边那位是……”吴修远给金月得意地炫耀着。



    而金月也顺着他的介绍,面带微笑地直直看向那边,然后朝着站在中间那位书生点了点头。



    那书生也略微点头回以一礼,只是看到金月的脸之后,眼中多了几分兴致。



    找茬



    “让让!”一个一脸不耐烦的男子从摊位前的人群中穿过, “我说让一下,没听见啊!”



    被呵斥那人眉头一皱,骂人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回头一看, 身后站着的竟是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子。



    那男子就这么抱着手臂斜斜地站着,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不识相的家伙,眉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 把整个眉毛给截断了。



    被呵斥那人一看这男子浑身散发着一种我不是好人的气势,瞬间哑了火,自动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让了道。



    前面几人见状,都不用男子说,自发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男子从空隙中穿过,几步上前,一脚踏上了邵景易他们的推车,车上的东西也跟着震了震。



    要不是这推车的把手下方还有两根木腿支撑着平衡,这独轮的推车估计就翻了。



    邵景易面不改色地把手上打好的冰粉给面前的顾客, 然后才看向这个来者不善的人:“买东西请到后面排队。”



    “排什么队?你们这东西不干净,我昨天吃了之后拉了一天,差点没给我整趴下。”那男子把腿放下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推车上,“昨天就因为你们这个,可耽误了我的大事, 你们说吧,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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