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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柏当即道:“乔二公子,我们合作吧,反正都不剩下几个人了。”
乔未央:“可以,把颜渐晓给我。”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乔家家奴顿时抬头,有人低声说:“公子慎重,他一个金丹,带着太麻烦了。”
乔未央微微侧目,看着那家奴,桃花眼里漫出威胁,“我做事,什么时候要你来过问了!——时柏,考虑好了没有?”
“可以。”时柏却蓦然一推,他动作快极了,连风停都没来得及阻挡。
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间,颜渐晓只觉得手臂上被推的地方好像让什么灵力给打了一下,左臂竟然变得麻木起来。
时柏:“一点点麻术而已,不用担心,颜公子,两刻钟就会好了。”
颜渐晓:“……”
无论是言灵还是弹琴,都要用他的手来做,没了手的力量,他才真是手无缚鸡之力。
都这样了,居然还叫他不用担心?!时柏是和他有什么仇吗?而且,时柏怎么知道他左手的力量比右手强?专门研究过他的招式?
颜渐晓蹙着眉头,目光冰冷的盯着时柏,已经想好了等会儿恢复了要怎么扇他。
乔未央得意的笑了,一手抓着颜渐晓的手臂,一手却掐住了颜渐晓的下巴,一道黑绫蒙上了他的双眼。
乔未央一直觉得他脸上最美的便是那张眼睛,可如今漂亮的眼眸被蒙住,他忽然发现他又错了——颜渐晓身上还穿着那套在皇宫里的浅粉群袍,长发用金钗束起,蒙住眼后,反倒多添了几分脆弱的风情,更漂亮了。
乔未央失神了一瞬。
颜渐晓眼前一黑,挣动了两下,趁机狠狠的踩了他一脚,乔未央嘶了声,紧接着传来了一道元婴期高阶灵力,让颜渐晓怎么也逃脱不了。
突然,一个朦朦胧胧的想法在颜渐晓的脑海里冒了出来——乔未央为什么修为突然这么高了?
明明三年前他还是金丹。
“你说你,为什么要在我面前隐藏性别呢,就这么想当一个妹妹?”耳畔落下了恶魔般的喃语,一只手扶住了颜渐晓的下巴,“那么,妹妹啊,妹妹——你知不知道,若是你从小就说自己是男子,乔家下任的女主人就是你了,哪怕你想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你。”
“那样的话,我就不会让你去嫁给应青夜了。”
颜渐晓一愣,随即从这话里听出了不一般的意味,愕然的道:“乔未央!你有病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有病。”乔未央笑了,“颜渐晓,你的哑巴是装的吗?那你装的也太好了——不如,你叫我一声……艹!”
颜渐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抬起脚狠狠地往后一勾一怼,紧接着扯下自己眼睛上的布条,右手一动,泛着灵力的光落在手臂上,一把尖锐的刀刃比划在了乔未央的脖子上——
“颜渐晓!”乔家家奴当即叫道,“住手!”
颜渐晓抬眸,却说,“谁过来,我就拼尽全力刺死他——乔未央,你不是说可以把命给我吗,那你不要反抗!”
乔未央被制住,反而还笑了起来,微微侧头嗅到了颜渐晓身上那点淡淡的香——
“颜渐晓,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很高兴你还记得我……呃!”
尖利的刃倏然刺进了乔未央的半边脖颈,颜渐晓冷冷的说:“但我却很恨你。”
乔未央的笑僵住了。
一旁的乔家家奴惊愕得瞪大了双眼,不明白这样紧要的关头,为什么乔未央不反杀颜渐晓,反而还呆住了。
“恨我?”乔未央不可置信,“我怎么你了?若不是我,你能从那罪奴阁出来吗?”
颜渐晓抿着唇,轻声说,“但我本没有罪啊。”
乔未央一愣。
“我本没有罪,罪奴阁里所有人都没有罪,他们只是需要钱而已。他们已经出了力,钱货两讫,不该被你打骂羞辱。”
乔未央听得好笑,“这十二家族谁家不是这样的?颜渐晓,我对你已经很好了,没有动辄断你手脚,还让你跟着我见各大仙门公子——这难道还不够好吗?”
颜渐晓脑海里嗡了一下,一股怒火蓦然从心头燃起,“好,你管这叫好是吗?那来日我坐高位,将你推下深渊,再垂下一根绳子把你捞起来,把你当做一个花瓶带着身边,任由他人欺负调戏——如何?!”
过去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浮上心头,颜渐晓年少时只对那些人的话感觉不悦,如今长大了,终于想明白为何不悦了。
乔未央闻言,脸色倏然变得难看,那张嘴终于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还有心印,你送我去应青夜那里,不就是想着要我死的吗?”颜渐晓喃喃着,“若不是……”
“那是你自己身上从小就有的!”乔未央说起这个就来气,蓦然打断他的话,眼神阴毒起来,“谁知道你小小年纪被谁拐了?!”
颜渐晓一顿,“什么?”
是从小就有的吗?
乔未央呸了一声,抬起自己的手臂,那里还有一枚“心印”,他抬指一擦,心印居然……掉色了。
颜渐晓:“………”
什么!
这玩意儿还能掉色?!
“你这、这……”颜渐晓懵了,“怎么会……”
乔未央抬眸,看着他,“姻缘石心印根本就不能转移,我一直以来就没有这个东西——这是个赝品!从始至终我没有想让你死,我就是想羞辱应青夜而已!”
“羞辱他也不可以!”颜渐晓声音都拔高了半截,瞪着他,手下的刀也没了准头,“他是我夫君!你羞辱他等于羞辱我!你不能欺负我的人!”
乔未央脖颈倏然一阵刺痛,颜渐晓竟然发狠了!
为了一个应青夜,颜渐晓居然真的朝着他动手!
刹那间,无边的嫉妒和怨恨从心里生了出来,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总是比不过应青夜——
乔未央蓦然反身,双臂展开,把他抵在琉璃馆边,扭曲的笑了起来:“还真是变了,颜渐晓,你竟然还懂什么是情了……”
这边正闹着,另一头却什么都听不清,显然是被下了屏音咒。
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这是轻轻松松的事。
风停眼见颜渐晓困于下风,忍不住想出手,时柏却拦道:“他不会杀他的。”
风停一顿,扭头看他。
……
琉璃棺前,被他圈住的颜渐晓一愣。
乔未央越想越气,越想越破防,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颜渐晓的一句话而动容至此。
但是……颜渐晓居然会叫应青夜夫君,明明在乔家为奴时因为哑巴,一句主人都叫不出来。
但他现在居然叫应青夜为夫君——
乔未央气得浑身发抖,神色可怖,“你夫君?你什么夫君?应青夜那个贱人,你根本都不知道他这三年做了什么,你在他心里,有姬谦寻他们重要吗?你说我把你当成花瓶,那他把你当什么?他有和你说过,他有紫微帝君的传承吗?!”
颜渐晓蹙起眉头,一记带着灵力的脚又是狠狠一踢,“滚开!你这是胡说八道!”
乔未央被踢了也不放手,他气笑了,元婴期的灵力铺天盖地的落下,扼住颜渐晓,冷冷道,“我胡说?那你去问问他吧——你就这样一直被他蒙蔽,误把一条可怕的恶兽当作狗豢养,最后不得不用自己的血肉去喂……”
颜渐晓左手终于有了力气,不假思索的抬手就是一巴掌,乔未央脸上瞬间出现指痕,话音也断了。
落在一旁的扇骨里探出条紫色的蛇,嘶嘶嘶的爬了过来,朝着颜渐晓张口——
可嘴巴还没张到一半,紫蛇又闻到了什么,甩起尾巴来。
蛇同蛇主共情,甩尾巴是发情的象征。
颜渐晓瞬间恶心得眼前一黑——乔未央居然被他打了一巴掌,还被打得……
轰隆。
倏然间,身后的琉璃棺朝后一退,颜渐晓只觉得身影往后一坠,脚底骤然悬空——
整座地宫居然动了!
琉璃棺往后退开,露出地底的真棺来,原来那个悬在空中的悬棺竟然是障眼法!
真正的棺材在下面!
——这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颜渐晓吓了一跳,急忙要用法力令自己飞起来,不料自己下落的速度太快了,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坠落的样子体面一点。
比如至少衣角整齐、脚底踩地什么的。
但实际上墓室主人根本没让他有坠落的机会,刹那间颜渐晓只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混合着深檀气息的怀抱,恍惚的抬起头,顿时怔住了。
他居然落在了棺材里,而这棺材里满是各种金杯金币,他正落在这些宝物的上方,所有宝物缓缓托起他——
仿佛颜渐晓才是这里面最珍贵的宝藏。
“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彻墓室,这声音像是一坛尘封多年被人亲手启封的烈酒,经历岁月打磨,从骨子里透出了上位者般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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