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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两天，好像都没怎么说话吧？”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吵架了？还没和好吗？”
“……不是。”夏为念垂眸否认。
沈曜舟扶额，忍无可忍地吐槽：“不是，夏为念，你和周颂没有吵架的话，现在是在干什么？平时都黏成什么样子了，最近连同进同出都看不到，除了闹矛盾哪里还有第二种可能？”
“真的不是。”夏为念实在没办法和他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就是……出了点意外。”
沈曜舟狐疑地看他，尝试着分析：“你和周颂在其他方面也不太可能有什么摩擦吧？”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凑近了压低声音问道：“难道是情感纠葛？比如说……你们喜欢上了同一个女生？这么夸张吗？”
“……”夏为念险些以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心思，被吓得心脏漏跳了一下，听到后面才知道他完全是在胡说八道，只好心累地摆手，说，“没那么离谱，周颂怎么会喜欢别人。”
沈曜舟深以为然：“也是，他看着就是对谁都没有欲望的那种，简称性冷淡。”
他本意是想逗夏为念开心，然而对方听了却只是抿紧了唇，没有接话。
见他实在闷闷不乐，沈曜舟也只好继续劝道：“不管是什么，总得把话说开吧？你们都认识十年了，又没有什么是开不了口的，不然一直这样尴尬地相处，多难受啊。”
“我知道。”夏为念低着头，半真半假地回答，“等我有机会……我会去和他说的。”
担心
和沈曜舟聊完之后，心中的堵塞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还愈加重了几分。夏为念实在没了继续玩闹的精力，他告别好友，随便找了块树荫坐下，盯着头顶泛起枯黄的树叶无意识地发呆。
沈曜舟没有说错，他和周颂最近都没怎么说过话。而从超市那次慌张的退避开始，他就一直没有真正地开心过。
意识到自己对周颂怀有如此旖旎的想法之后，夏为念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去很好地面对那个人。他很想用若无其事的伪装继续粉饰太平，但正如沈曜舟所言，他一点也不擅长撒谎。
他尝试过很多次，妄图找回以前不含狎昵心思的自然相处。然而每当周颂靠近时，他所有的心神都会控制不住地被对方所牵引。
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属于周颂的温度与气息，甚至可以看见对方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的睫羽。每每此时，心脏的跳动总会剧烈到轰鸣，以至于他还没来得及开始假装，就不得不匆匆逃离。
原来爱意浓烈到一定程度，就注定会脱离掌控。
他们本就是相伴十年的竹马，一旦这份深厚的感情被附加上了不该有的情意，便如同覆水难收，再无法轻易遏制。
只是这或许也代表着……他们两个，大概再也不能退回到过往的关系之中。
他无法面对，只能自欺欺人地逃避，可所换来的结果，却是周颂不知所措的后退。
他们陪伴了彼此太久，正如周颂能敏锐地读出他的情绪一般，他也能轻易地感知到周颂如今面对自己时犹疑不定的态度。
相比于他，周颂的心绪要内敛许多，绝大多数时候都隐藏在了细微的小动作中。表面上看，他似乎对自己的异样无动于衷，可细枝末节的反应，却都暴露出了他克制之下的退却。
让他们之间……愈加显得冷淡而疏离。
就比如，昨天中午放学的时候，他想要去吃饭，却发现饭卡落在了寝室，等他回头想找沈曜舟时，对方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偌大的教室里空无一人，他茫然地坐在座位上，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去隔壁班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也许可以稍微借一下。
但还没等他起身，周颂就掐着眉心从后门处走了进来。
“……”
瞧见彼此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短暂停滞了一瞬。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等夏为念闪躲，周颂眉眼间的疲惫就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中。失序的心跳顷刻被细微的疼痛取代，夏为念张了张口，想要询问，喉间却阵阵发紧，怎么也说不出话。
许久的静默之后，终究是周颂率先问道：“小念，你怎么还在这里？不去吃午饭吗？”
“我……”夏为念半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颂缓步走进，很快就明白了眼前的现状：“你是不是没有带饭卡？”
他一语中的，夏为念也只好承认：“……嗯。”
周颂沉默，终究是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饭卡放到夏为念面前，平静地说：“先拿我的去用吧。”
说完这句，他就起身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夏为念忍不住抬头，看见周颂越过他径自走回了自己的座位。那个人似乎是真的很累，刚坐下就半蜷缩着靠在了墙边休息，单手搭在脖颈旁，是一个完全自我保护的姿态。
“……”夏为念心中泛疼，一时也顾不得自己的心思会不会被发现了，绕到他身旁担忧地问，“那你呢？你不舒服的话，我们一起去校医室吧？”
“没有。”周颂把脸埋在臂弯里蹭了蹭，闷闷地说，“只是没睡好，有点困而已。”
他睁开一只眼，看到夏为念凑近的脸时杏眼微微弯起，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咪，一如往常那般柔声哄道：“没事的，小念，别担心。”
他试探着探出手，想要捉住夏为念的指尖，却又在将要触碰到的前一刻停了下来，有所顾忌般慢慢收了回去。他闭上眼，低声说道：“先去吃饭吧，小念。”
“……”夏为念把他的动作尽皆收入眼中，只觉得心间的酸疼愈加强烈了几分。
他何尝不想像以往那样依赖地靠住那个人的身体，但……他却已经没有这样的权利了。
夏为念握着那张透着周颂体温的饭卡，极轻地抿了下唇，缓慢地转身想要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多交代了一句：“要是不舒服，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啊。”
“好。”回答他的是周颂低哑的话音。
思绪收回，耳畔的蝉鸣也重新变得聒噪。夏为念后靠在树干上，自嘲般苦笑了一声。
他也不明白自己在难过什么，率先选择退避的是他，周颂不过是读出了他的意图才会顺势而为，妥协地选择让步。
那个人永远都是这样，把他的意愿放在其他所有之前，只要是他想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一定会满足。
哪怕，他需要压抑自己的欲望。
是啊，周颂对他总是那么好。
好到让他……根本没有办法不去喜欢那个人。
远处忽然有一道人影匆匆跑来，夏为念下意识抬头，瞧见应浔在他面前停下，艰难地平复着呼吸。
对方满脸焦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能不断喘气。这副异样的景象在冥冥中仿佛警醒着什么，夏为念心中一紧，豁然起身盯着她问道：“怎么了？”
“……找你半天了。”应浔单手撑着他身后的树干，抚着胸口说完这句，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又匆忙开口道，“刚才体育老师长跑体测，周颂跑完身体特别不舒服，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简单的一句话却如同一柄重锤，砸得夏为念脑中轰然一响，他当即顾不得其他，朝着远处的操场狂奔而去。
塑胶跑道的终点线旁已经围了一圈学生，或惊异或畏惧的目光落在正中央痛苦挣扎的人身上，杂乱的窃窃私语不绝于耳。
周颂死死地捂着胸口，在地上蜷缩成了一团。冷汗涔涔地渗出，顷刻就浸透了他后背的衣物，分明是烈日高悬的夏末，他的脸色却是一片惨白，口中剧烈地喘着气，如同一尾离水的鱼一般，竭力渴求着氧气。
体育老师蹲在他的身边，维持着冷静给他做急救。周颂艰难地想要按照对方的指导调节呼吸，可心脏处传来的痛楚却宛如刀割一般，让他仅仅只是听清话语都变得无比艰难，根本没有办法再做出多余的举动。
朦胧间他只隐约听见江晴鹤让应浔去找夏为念，他心中慌乱，下意识在最后的清明里阻拦：“不……不要去找他……呃……”
然而他的声音实在太过微弱，不过即刻就消散在了风中，连一丝一毫的尾音都没能传递出去。
那之后的事情他就彻底记不太清，无边的钝痛让他完全陷在了混沌之中。直到许久以后，冰冷的手突然被一股熟悉的温暖覆盖，他迟钝地睁眼，看见的就是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夏为念握住他的手，双眉因为担忧皱成了一团，如果不是顾及在场的人太多，他此刻甚至想紧紧拥抱住眼前的人。他用力捉紧了周颂的手，用自己热烫的掌心一点点焐暖他冰凉的指尖，小声地问道：“……你怎么样？”
他想要保持冷静，可略微颤抖的声线却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周颂心中阵阵发软，他想要回应，奈何身体实在太过绵软无力，只能轻轻勾住夏为念的指尖，摇了摇头回答：“……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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