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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微小的动作让大步走向某个方向的人脚下有一瞬间的停顿,但在黑暗中几乎不可察觉,他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就这样与一身法捕房制服、身披雨衣的谢承循对视上了。
这一幕可以纳入孔弥真此生最狼狈镜头之其二。
——比较幽默的是两次他最后都撞见了同一个人。
头顶横七竖八地拉着晾衣绳,挂着还滴水的衣裳,在过堂风里晃晃悠悠;
他沙哑着嗓子说。
没有半分挣扎的余力,被一身法捕房制服的所谓警察大人打横抱了起来。
床单都被雨水浸透了,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勒得他动弹不得,从柳家二楼一跃而下再偷马逃离的气力像是随着从他额发连接成串的雨滴,一点一点地淌进了地缝里。
谁家的煤炉搁在门口,飘着一点淡淡的烟气;
……就像是一条白色的大蟒蛇缠绕了上来。
但弥真还是忍不住心中有怒火中烧,本来就烦,面前的人手里那发热的手电筒几乎要怼到他脸上……
他还算喜欢这个味道。
嘴巴上抱怨着,手却稳当当的将人抱稳了,不费吹灰之力的样子,任由湿透的床单垂下来一角拂过他的手背,雨水顺着手指骨关节往下滴落。
少年垂落的脑袋无处安放,晃了晃,最终抵在了谢承循的肩上……
夜深了,各家都熄了灯,只余楼道尽头一盏昏黄的灯泡,在雨夜里明明灭灭。
也合理。
脸更深的埋进这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怀里,他抬了抬手指,尽管精疲力尽,还是拽了拽谢承循的衣袖。
那筒子楼是极有生活气息的。
不宽敞的巷子两侧有矮屋,屋子前后种了些四季常青的竹和松,整个格局呈“凹”字形,最里面就是三四栋连在一起的筒子楼。
一边说着,照在弥真脸上的手电筒光骤然熄灭,谢承循将手电筒往腰间一别,而后将雨衣一掀,任凭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笑意盈盈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一路摸黑上了三楼,站在一扇不起眼的门前,怀中抱着个八爪鱼似的死死搂着自己的人,谢承循茫然的望着天花板上的蜘蛛网看了三秒,想起来自己没手掏钥匙开门。
弥真整个人便离了地。
回答他的是半晌无语沉默,谢承循挑了挑眉,良久,荒谬似的嗤笑一声,“我就是警察,你要报哪门子的警?”
跟孔连鹤或者孔世容爱用的进口卷烟不同,是在走街串巷时,更常闻到的市井廉价卷烟味。
谢承循早些年就从谢宅搬了出来,现在租住在法租界边缘一处寻常的筒子楼里。
弥真原本想抗争,奈何真的没有力气。
谢承循在心中犯嘀咕。
“怎么死沉死沉的……虽然过完年了,但不代表作为年猪就可以满街乱跑。”
墙皮剥落了几处,露出里头的青砖,正斑驳发黄。
正常人赤着脚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扭着脚乃人之常情。
泥泞中狼狈的少年依然不改那犟种脾气,秀气的眉心一皱,抬手一巴掌将那刮过自己鼻尖的手电筒拍开。
后者也不伸手扶,就那样举着手电,任由刺眼的光在少年惨白狼狈的脸上晃来扫去……他弯着腰,满脸饶有兴致,正欣然围观眼前这一出意外的精彩鬼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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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子楼屹立在黑暗里,窄窄的楼道里,两侧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
给小舅舅复述发生的事
“……”
弥真趴在冰凉的积水里,艰难地仰起头……
然而弥真却完全不知道他在心中的嫌弃,他只知道此时此刻抱着他的这人身上是干的,此时,贴着脸、正在蓬勃有力跳动的脉搏有人体的温度,钻入鼻腔的还有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
弥真试图动一动,却发现脚也很痛……
……
“要么帮忙报警,要么至少走开,别挡道。”
他浑身被雨水泡得冰凉,于是苍白的面颊顺势垂落在后者的颈窝。
他将雨衣盖在地上趴着的人身上,再没有多余的话,俯下身,一条胳膊探到弥真的膝弯,闲着的另一边则揽过他的背,只用力一抬——
“晚上好啊,又出来散步么?”
谢承循随口道。
……其一是他像只惊慌失措的猹狂奔在黑暗的巷子里,屁股后头追杀着个名字都不知道的日本人等着拿他全家祖宗十八代去给野边度偿命顺便邀功。
腌菜的坛子,生锈的自行车,摞得高高的旧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