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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死攢着少年肩膀将他往外推的大手骤然放开了力道。

    一下子好像也没刚才敲门时那火烧屁股般紧张，弥真眨眨眼，坦诚地说：“是啊。”

    “因为我从别人那偷来这个。”

    “大哥！”

    冰冷坚硬的枪口顶着头，这种体验倒也不是第一次，甚至和上一次被吓得哭爹喊娘不同，少年当真闭上眼睛，一副是死是活悉听尊便的样子——

    少年的语气如此轻描淡写，且欲盖弥彰，好像他刚才只是路过揪了哪位长官养得宠物狗的尾巴。

    而弥真仰着脸，一脸焦急的回望。

    简直赶上青蛙闹塘。

    “哦。”

    窗开着一条缝，底下日本宪兵或者是工部局的人手中手电动光一晃晃到二楼，晃迷了眼……弥真应激似的倒吸一口气，结果吸入的全是孔连鹤身上还带着酒店沐浴香波的味道。

    弥真先是没反应过来孔连鹤叨叨叨的用刻薄语气在说什么，等反应过来后，脸腾地烧了起来。

    日本宪兵队大半夜大张旗鼓闯入法租界翻箱倒柜要找的所谓漂亮情报间谍——

    “砰”地把酒杯扔回窗边，男人掏出枪——手速快的弥真都不知道身穿浴袍的他从哪儿变出这个东西的——下一秒，枪杆子就顶着弥真的太阳穴了！

    弥真稍微放开了孔连鹤，然后低头在怀里掏啊掏，最后掏出来一个黑色封皮的本子，高举到他眼皮子底下——

    孔连鹤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脸上的所有情绪在一瞬间骤然褪去，他的脸成为了一张成年老旧的白纸。

    ……很显然。

    ——他早该想到的。

    放眼整个法租界，除了孙悟空，大概只剩下孔弥真其人会如此胆大包天的乱来。

    孔连鹤收回目光，低了低头，不抱希望地问拼命往他怀里挤的人：“别告诉我你所谓的闯祸，就是引来了楼下那一群人……他们是找你的。”

    “是柳望亭不中用，还是你自己找不着门道往哪入——特意来请教你大哥？”

    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窒息，足以见得此时男人已经被气得恨不得当场昏厥。

    一瞬间，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后脑勺涌去，从小至大，孔连鹤鲜少有机会体验到绝望这种情绪，但此时此刻他确实眼前一阵阵的发黑——

    大概是孔连鹤的声音天生有一种仿佛能够摆平万物的魔力。

    所有人都在嗷嗷叫着，要抓一个漂亮的少年情报间谍。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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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连鹤回头看了看下面酒店门前，越发聚集得多的人——

    “别啊！”

    “怎么，”他问，“在上面的体验不顺利？”

    弥真几乎快要尖叫，又不能真的大声，完成了小小声尖叫的成就——

    心跳的很快。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大哥，后天明面出发往俄国的八条商船，有三条实则要派去竭南参与塞港自沉，是不是？！”

    别怕，大哥在

    “孔弥真，你他娘的吃了熊心豹子胆？！”

    孔连鹤正烦着，他也不是总那么有耐心，于是此刻二话不说大手一扳少年单薄的肩膀，将他往门外推：“滚出去。”

    一时间，万籁俱寂。

    “为什么？”

    「空間を犠牲にして時間を稼ぐ」方針によるもので、日本軍の進軍を遅らせるのが狙いです。”

    他这才想起先前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这会儿“你你你”了个半天，被噎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闹了个脸红脖子粗，只得干瞪眼。

    大概率是孔连鹤沉默的时间太久，弥真得不到回应又开始不安起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脚一勾踢上门的同时，整个人直接扑上去，抱住了男人的腰。

    扬起手想砸，随即反应过来这动静太大。

    血液沉重的聚集让他感到头重脚轻，不受控制的闭了闭眼往后仰倒，他抬起手，抓过原本放在窗台上的空酒杯……

    孔连鹤被他撞得后退，二人腿缠着腿，跌至窗边。

    此时此刻，就站在他的眼前。

    “四月七日に雲台埠頭を出た孔氏商会の商船は五隻はロシアへ向かって、三隻は霍西第一港から南へ下り、竭南で船を沈めて港を封鎖する予定です。

    微微一眯眼，从男人的胸前抬起头，他眨巴着眼，尽量显得很无辜的说：“大哥，我又闯祸啦！”

    “……”

    男人唇角充满了嘲讽意味上扬，尾音却沉沉地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