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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寿听了眼睛一亮，点头说好，忙去吩咐内侍准备食材。

    “皇帝听说首辅冒雪上朝，大为感动，亲自开门迎了出去……”

    他若有所思地说：“好在是下雪，身上浇不湿。这要是下雨……那就是‘漫天大雨送一人’了。”

    他眯着眼睛，摇摇头说，“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热酒入喉，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气。

    去时阵仗颇大，旌旗招展，浩浩荡荡，誓要将那传说中的祥瑞驺虞风风光光地迎回蜀都。

    子恒仰头望着飘雪，忽然想起上一世读过的，与雪有关的故事。

    他娓娓道来：“古时候的一个冬天，天降大雪。皇帝体恤百官路上艰难，便准许百官休朝一日。可有一位内阁首辅因为刚从外地回来，没收到通知，还是顶着风雪出了门。”

    他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给你们讲一个典故吧。关于雪的。”

    真默马上下令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驺虞病重难医，需在产地多将养些时日，待其健康再迎不迟”。

    他斜睨长寿一眼，不无调侃地说：“那……要是赶上打雷天，岂不是‘漫天大雷劈一人’了？”

    这消息若传回蜀都，岂非让满朝文武，甚至那些世家老臣笑掉大牙？

    “子恒，生辰吉乐，万事胜意。”萧春阳举杯，目光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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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的雪又渐渐下了起来，漫天飞舞，天地间一片素白。

    长寿赶紧也举起杯子凑过来说：“岁岁无忧！”

    萧春阳添了块炭，侧耳倾听。

    长寿翻肉，萧春阳烫酒，然后斟满三杯。

    午后雪稍停，天地间银装素裹。

    子恒如果不是被掳来西蜀，现在也该身处，凭他的才学，定能一展抱负。

    郡守跪在地上抖得如筛糠，战战兢兢地禀报：这几日有人见到巴国人在城中往来，疑是巴国细作所为。

    白茫茫的天地中，只有他一个人踽踽而行的身影。

    西蜀王真默这一趟“迎瑞兽”之行，可谓是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子恒搬来矮几坐垫，三人围炉而坐。

    蜀王归程

    肉片在铁网上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子恒吃着肉，满足地眯起眼。

    将来的成就，或许不比故事里的首辅差。

    长寿也停下翻肉的动作，好奇地望过来。

    萧春阳也忍不住笑了，一边摇头一边给子恒夹了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肉，温柔地说：“趁热吃，凉了伤胃。”

    虽然命运多舛，但此刻有酒有肉，有雪有故事，还有重要的人相伴，十七岁的生辰，甚好。

    故事讲完了，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雪落的声音。

    桌前坐好，萧春阳端来解酒茶，子恒盯着他清朗的面孔想，这人也不是美的如何，自己怎么就喜欢他呢？

    谁知到了羊同郡才知，那罕见的瑞兽竟在重重守卫下不翼而飞，徒留空空的笼子和一地的狼藉。

    故事的主人公是他最崇拜的历史人物：张居正。

    祥瑞没迎到，反被邻国摆了一道。

    吃完烤肉，子恒有些微醺，萧春阳扶他进屋，他的步伐已凌乱。

    三只酒杯轻轻相碰，发出一声脆响。

    长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回程比预计晚了足足半个月。

    子恒正沉浸在故事的余韵里，听到这话，被长寿的脑回路逗得“噗嗤”一乐。

    子恒的目光仿佛穿过漫天飞雪，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萧春阳看他脸颊绯红，傻呆呆模样，轻笑一声说，“醉了吧？”

    这话他没说出口，只是将荷包仔细地收进袖中。

    长寿的思路比较发散。

    子恒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说：“后来有人根据这位首辅风雪上朝的情景，写了诗：‘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

    萧春阳心下唏嘘。

    很快，内侍们在檐下寻了一处背风的地方，搬来红泥小炉、铁网、炭火，又端出腌好的肉片和各色调料。

    肉香酒暖，炭火星子噼啪作响。

    子恒不舍这美景，想了想说：“要不，咱们吃烤肉吧？”

    随行官员皆大气不敢出。

    “好，好一个巴国。”真默气的咬牙道，“先是劫我商队，如今连瑞兽都敢偷！这是觉得我西蜀好欺？”

    子恒举杯含笑道：“谢谢，有你们陪着，我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