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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家时，王府众人乌泱泱的送到门外。

    只好夜里蒙着被子偷偷抹两下眼泪。

    旁人见状，也只好简单几句道别，气氛渐渐僵了。

    心忽地就敞亮起来，呼吸顺畅了。

    光倏地照了进来。

    这一带林木长得密，晨光漏进来都是昏沉沉的。

    等那个最想见的人。

    连带着自己也被厌弃了。

    早饭是隔夜备下的，两人匆匆热过吃了，便驾车出城送萧春阳。

    王妃见他郁郁寡欢，只当是儿子舍不得家，把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塞进他手里，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关于衣食住行的琐碎话。

    萧春阳心口发堵，失望地想，他这是真的恨上端王府了。

    听到远处的马蹄声，两人齐齐望过来。

    后天送他时，定要好生调侃一番。

    “他难受着呢，”长寿压低声音，“嘴上不说，夜里偷着哭。这两日早上我瞧他眼睛都是肿的。”

    子恒心口又是一疼。

    天还没有亮透，子恒和长寿就起了身。

    萧春阳嘴角忍不住上翘，精神十足地轻喝一声，马鞭“啪”地抽上了马背。

    子恒终究是没来。

    直到在五里外遇上一片开阔地，四野疏朗，天光清亮，他才喊了停。

    直到，他看见一片开阔地边上，子恒和长寿正站在马车旁说话。

    他只低低“嗯”了一声，眼皮垂着，不再接话。

    长寿嘴上应了，心里却总记着分寸。

    他最后黑了脸，朝太子等人拱手辞行。

    十里亭是寻常送别处，他们到得早，亭边空荡荡还没个人影。

    想到再难见到子恒，萧春阳心口像堵着块湿泥，又重又闷，似是喘气都费劲了。

    萧春阳下马向太子哥哥行礼，仍是那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样。

    外头每有马蹄声、车轮声由远及近，他就忍不住掀起帘子望去。

    “再往前走走，”子恒掀开车帘道，“待会儿这里必定闹哄哄的，说话也不方便。”

    他在等。

    后来他索性放下书，下去跟长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他为何不自己来？”子恒终是问出了口。

    另一边，萧春阳从清晨起床就耷拉着脸。

    长寿应了一声，扬鞭轻催，马车又往前缓行了两里。

    他还是闷闷应着，话少得可怜。

    一次不是，两次还不是。

    太子萧春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他启程。

    每回落空，心便往下沉一寸。

    太子目光一扫，没在人群里见到那个清瘦身影，心里便明白了几分，遂拍着他的肩笑道：“此去是戍守国门、建功立业，打起精神来。两年光景，一晃就过。”

    离别的阴影罩了他好几天，想再去见子恒一面，又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那样就丢人到姥姥家了。

    左等右等，那道清瘦的身影始终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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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恒蹙了蹙眉，觉得压抑，索性道：“再往前。”

    他自从跟了子恒，原本想喊“爷”，子恒却不让，只说以兄弟相待，不必分主仆。

    其实世子早说了，每月给他发以前的双倍月钱，走的是世子爷自己的私账。

    子恒本想坐在车里看会儿书，却是一个字也入不了眼。

    送别01

    马车凛凛，离亭子越来越远。

    萧春阳却挤不出笑脸，神情淡淡的，场面也跟着冷清。

    端王爷在一旁负手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终是哼了一声：“婆婆妈妈的，难成大器。”

    “子恒，这儿行吗？”长寿回头问。

    不是不同意绝交吗？怎么人影都不见？

    萧春阳，你挺矫情呀。

    长寿以前跟世子爷去过西北，讲起风土人情倒是一套一套的。

    日头渐高，在尴尬的静默中，一个时辰倏然而过。

    到了十里亭，太子、小舅章青玉、高琢凡等一众熟人已经候着了。

    他不走，送行的人也不好离开。

    他却迟迟不肯动身，瘪着嘴，眼睛总往来的路上瞟。

    那心心念念的身影映在眼里，他心口堵着的那块湿泥“啪嗒”一声落了下去。

    字句摊在眼前，心思却吊在半空。

    穆青玉也上前，温声叮嘱：“阳儿，在外一切小心，有事记得捎信回来。”

    子恒静静听着，好像多听一句，就离萧春阳要去的天地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