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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

    皇帝李政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他。

    大太监杨如海看着这兄弟相残的一幕，不由唏嘘，可终究什么也没说，只将拂尘收起，带着余下的人走出了门外。

    皇帝李政握着剑，却没有问关于剑的事，而是突然道：“苏沉。你还记不记得，西河城外的事？”

    李政一步一步重新登上阁楼，经过那些花灯时，他的手拂过一个个红笺，拨弄得那些红笺，在花灯底下直打转。

    天子李政垂眸看着自尊尽弃，狼狈不堪的弟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或许，他才是更为狼狈的那个。

    不等下一句话出口，便有人从后面上来，一块布重新塞进他嘴里。后面的字全被闷了回去，只剩下含混的呜咽。

    是那人一人一剑，杀出宫门的样子。

    “誉王无诏入京，擅闯宫门。把他带下去，押送回青州，禁足府中。”

    他假装没有看见，走近苏沉，低头看了看他腰间那柄剑，伸手解了下来。

    按理说，面圣应当解剑。其实，还是天子李政特地交代下去，让苏沉带着剑来见他的。

    “……把他还给朕……好么？”

    那目光里有一样东西是方才不曾有的，是几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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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那人长剑入怀，以泪洗面的样子。

    为什么会感到愤怒呢？为何会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如此失态？

    “八弟，你说错了。苏沉本来就是朕的。是时候，把他还给朕了。”

    “这话……是朕才想说的。”

    上一世，他听李致说完这句话，愤怒得浑身直颤，冷冰冰地回了一句——

    随着大门合拢，楼阁里才是重新安静了下来。

    太子殿下智救西河城，派他与高明镜，梁展一同前往鹿背山，狙杀北狄赤蒙王。他们办完任务，又及时赶回来，抓住了意图刺杀太子殿下的刺客，还就此牵出了大理潜伏长安多年的组织。

    提到西河城，苏沉稍稍回了神，点了点头。

    可是，他却选择对那些视而不见。

    那呜咽声一直到殿门外才慢慢断了。

    禁军架起誉王李致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往门外拖去。

    好在那两个小字藏在剑格中的纹路，若不仔细查看，便很容易错过。

    这一次，李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了，他含糊的喊着，脖子上的青筋绷着，眼睛死死盯着那道通往顶层的楼梯，被人一路拖了出去。

    可他的期盼很快落了空，陛下垂眼看着那柄剑，目光直直的看向剑格上的刻字，像一早就知道这柄剑的名字和来历了。

    长梦

    李致愣住，他听不懂这话里的委屈情绪，此时此刻，皇兄明明正欺压着他，可皇兄的声音听上去却如此委屈。

    禁军应声上前，重新负住跪在地上的誉王李致。

    李政确实对这柄剑了若指掌，或许，比苏沉还要了解。

    尽管苏沉说着愿意，可那双眼睛却始终低垂着，不肯看他，睫毛轻轻发颤。

    既然时间可以消磨苏沉对他的感情，便终有一天能消磨他对旁人生出的那些……不该有的情。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誉王李致，一字一句道，

    “大哥。”他仰面看向皇兄，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您是天之骄子，从小便什么都有，父皇的嘉许，母后的寄望，东宫储君之位，还有天下人的拥戴！现如今，更是如此！江山，天下，您应有尽有了！而我呢？我从小到大，就只有一个苏沉。……大哥。皇兄。求求您了。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皇帝忽然收回目光，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听到上楼的脚步声，苏沉抬起头望向他。

    或者说，是看着眼前这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大哥！”李致不敢相信一贯端方的大哥会下这样严酷的命令，双臂猛地挣了一下，禁军一时没按住，他半个身子往前扑了一步，“大哥——！”

    苏沉的心一时提到了嗓子眼。他莫名害怕陛下会看见剑上的刻字，再问起这剑的来历，到时候，他该如何应对才好？

    垂眼看着那“如晤”二字，李政眼前浮起几道旧影。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处，是那人在自己怀中，渐渐地没了声息。

    时间可以消磨很多东西。不是吗？

    他以为，只要他不放手，便可以和苏沉走到最后。

    苏沉只得希望陛下不要看的那样仔细。

    是因为，其实他也看出苏沉眼中的不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