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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苏沉的枕边支起双臂,撑起身子,将对方整个人笼在身下,就像生怕对方逃了。



    却哪知那时的忍让,已令苏沉的身体和那颗心,从里到外都让大哥得去了。哪怕大哥如今已过世了十年,自己也夺不回,得不到了。



    当年他便是因此硬生生扼杀了对于太子殿下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及时的悬崖勒马。



    “梦见与你争执,因为你不相信,完美无瑕的大哥也有自私的一面。”



    而如今的李致,身份尤甚尊贵。



    既然当时的自己可以守住本心,恪尽职守的做好太子殿下的幽卫,那如今,自然也可以做好李致的臣民。



    苏沉的口舌伶俐他是早有领教,就算是这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刻,对方恐怕也有办法靠那张嘴扭转乾坤。



    苏沉这边不敢多说自己梦境的事,怕与李致的那个对不上,穿了帮,便很虚地问道:“陛下梦到了什么?”



    太子殿下当初不就是如此教导他的吗?



    真心相待,也不止那一个途径的。



    “还梦见自己在你面前,哭得跟条狗一样。”说到这,李致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嘲。



    李致叹道:“先生,朕决计是放不开手了,如今这样的局面……又该怎么做才好?”



    偏偏他有,或许只是因为眼角眉梢的吸引,或许只是因为关心则乱的特别,或许只是因为每每回想起李致对他说[我视你为宝物]时,那一瞬的心动。



    其实,如今回想起了那么多事来,要说苏沉对龙阳之事有多抗拒多不愿,也并非如此。



    苏沉本已下了决心,可听着那一声声“先生”又心里发虚,便重新睁开了眼睛,道:“我只有一件事要问……”



    更何况,苏沉如此不珍惜自己,保不齐哪天又拿身体和别人换了什么。若是那样,还不如和他。



    正因他有,才更要小心、克制了。



    “朕不会强逼先生的。”李致道,“先生不记得了,初入国子监那年,先生便甩了朕一个耳光,警告过朕了。”



    十四岁那年,他便想这么做了,只是碍于身份悬殊,不敢如此僭越。



    苏沉心道:那看来[那个我]还挺有先见之明。



    苏沉却笑不出来,他记起梦中那背着他颤抖的小小身躯,又联想起昨日在紫宸殿书房看到的相似背影。



    当年的小誉王长大了,可还是和从前一样,只会背对着人独自崩溃落泪。



    “……算了。”苏沉仿佛认命似得的看着他,然后闭上了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李致猜想苏沉是在同情他,可即便如此,他也愿意把握住这一丝偏心。



    [人总是要活在自己身份中的。]



    “……”



    李致以为他又后悔了,皱了下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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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嘴上却还在反复地确认:“先生当真愿意?”



    偏爱



    良久后,李致喃喃:“朕昨夜梦到你了……”



    梦中那个时候,他还以为只要自己变得比大哥更强。便可以将那个人夺为己有。



    可他没想到,苏沉只是问:“我若一辈子都记不起后来国子监里发生的事……在陛下眼里……我还算是您想要的那个人么?”

    只是他明白,身份的差距必然会带来某种不可避免的痛苦。



    “……”



    苏沉叹了口气,然后忍不住抬手抱住了身上的人。



    而如今,他既是李致的老师,去做这件事也终于合乎情理了。原来十余年匆匆过去,他终是偏袒他,见不得他如此。



    或许是苏沉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吧。侥幸觉得,自己这种人,有天也能找到一个一生待他一心一意的人。



    李致道:“梦见与你在校场,带着你的黑角弓,灵巧的像只飞燕。”



    如果他心里对李致毫无感情,李致一时贪欢,他舍身奉陪一下倒无妨。



    他是一国之君,就像当年的元成帝,他的后宫中也迟早会挤满或勾心斗角、或以泪洗面的嫔妃们。



    怀中的李致起初僵了一下身体,然后又放松了下来,被这个人偏爱的感受实在太好了,李致恨不得就永远的如此相拥下去。



    李致有些颓然地将脑袋往苏沉肩上一靠,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算是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苏沉不想像当年东宫的两位才人、还有淳王的生母一样,一朝被看中,被送到上位者的枕边,然后便在宫墙中被人遗忘,直至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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