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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凌念怀明知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却至今没有告诉过他任何事。
只盼早些学到本领,艰苦便能早些结束。
“唔唔!”
躺在苏沉右侧的那个孩子叫高明镜,是孩子中最年幼的,经常哭着鼻子和他说:阿沉,我想回家。我想我娘了。
有人在抽泣,更多人在梦呓着“娘亲”。
[你一直是他最得意的门生。凌太傅如今位高权重,政务上的事,皇帝陛下全听他的。如果他能为你求情几句,说不定误会很快就解开了,你也就不必再如此东躲西藏了!]
苏沉想起昨日淳王殿下的话来。
这顿饭苏沉吃的小心,见凌念怀先吃了哪道菜,他才敢跟着吃上几口,生怕被这老狐狸给药倒了。
吃完饭,凌念怀叫下人将他安顿在别苑,自己便入宫去了。
不是一个,是许多个。
可是苏沉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苏沉从来是第一个到校场的。通常在负责训练他们的张统领来之前,他已捆着沙袋在校场练了一圈。
而六岁的苏沉只是理好床铺,推门离开了营房,他拿冷冽的水洗了脸,整个人便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到墙头的苏沉时,他讶异地扬了扬眉,展开一抹笑容:“啊,是你呀。”
不怪他讶异,这才几个月功夫,苏沉已不再是那副瘦巴巴的模样。
哪怕他问,对方也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更何况,他没有家可回,也没有娘亲可想。
难道,果真如他所言?
满嘴的桃子叫他一时喊不出像样的话来。
他们出身大多贫寒,府上给他们每个人家里都一次性付了一笔银钱。
最后,事实证明,他多虑了,这就是一桌味道很好的饭菜。
这儿有足足五十多个孩子,最小的六岁,最大的八岁。
训练跌出的淤青上,叫未开刃的刀枪剑戟再砍上几道,疼得苏沉牙关都咬酸了。
苏沉从床铺上起来,房间偌大,他的身边躺满了与他年纪相仿的孩子。
连日的艰苦训练,不少孩子叫苦不迭,萌生退意。
苏沉逗了一会儿猫,打了个哈欠,阖上眼开始小憩。
方一入睡,他便再次进入梦境。
这样的训练过了半年,熬过最初的叫苦不迭,不单是苏沉,其他留下的孩子们也都渐渐习惯了。
在这批孩子里,他或许并不是最有天资的,却一定是最刻苦的。
如果说自己的策略是略有保留,那这老狐狸就完全是一丝不漏。该说不说,还真是师承一脉。
可是,比起流落街头,如今他有食果腹,有瓦遮头,还能学到本事。苏沉只觉幸运。
“!”
而直至入秋,苏沉才再一次见到了那个白衣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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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洗干净的脸容貌姣好,全然不似那日街头遇见时的小乞儿。
时近黄昏,一日的训练已然结束。
负责训练的张统领对孩子们相当严厉,但并没有刻意虐待。
苏沉吃完几个大肉包,仍是嘴馋,便去潜邸前院的树上摘几个桃子吃。
太子殿下
苏沉激动地从桃树上跳到了矮墙上,对少年招手,活像只小猴子。
而苏沉不同,他是路边没人要的孩子,自愿来的,自然是免费的。
迷迷糊糊中,他听见有孩子躺在他身边的床上抽泣。
有时还问他:阿沉,你都不累吗?
苏沉懒洋洋拿一根手指蹭了蹭猫鼻梁,那猫儿喉咙里便咕噜咕噜起来。
正坐在树上正啃得愉快,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领着一大群侍卫从门外走来。
怎会不累呢?
这群孩子统一在潜邸受训,为将来给“某位大人物”作暗卫。
苏沉丢了桃核,高兴地跳下矮墙,几步跑到少年跟前:“总算见到你了!李政!你——”
无路可退,唯有前行。
“住口!放肆!”
苏沉刚躺上客房那床,养在府里的那只虎斑大橘猫便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跳上床,蹲在他的身边。
日行百里,烈烈骄阳,衣衫汗湿了,晒干了又湿,脚底长水泡,磨破了再长。
看来是真的没拿他当犯人。
白衣少年闻言停下了脚步,茫然的抬头。
门未锁,窗未关,门外也无人把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