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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在正安街,他嗅出姚航身边那些人蹲过监狱。
余沉皱紧眉,却也只能叹了口气。
重复做一个梦,梦里没有别的片段,全是那个拥抱。视角混乱地切换,有时他像飘在半空看着自己和人拥在一起,有时又清晰地感觉到掌心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奏。
“嗯?”他捏了捏皱着的眉心,声音有些哑,“没,就……有点困。”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笑。
张泽远咬了口新拿出来的包子,拿着上周五发的化学小测卷转过头:“哎,陈瓒。”
他看见陈瓒居然趴在桌上。这是第一次看见陈瓒在学校睡觉。
张泽远往窗户下瞥了一眼。
高一高二早上上课时间跟他们不一样,这会儿还有陆续进校门的,他说着,一脸痛心疾首。
“没事,”陈瓒摇摇头,“本来也就趴一会儿。”
“谢了。”陈瓒说。
不同年级之间,区别只在袖子和裤腿边的竖杠上。高三两道杠,高二一道杠,高一三道杠,整整齐齐,一学校绿油油的。
已经连续两个晚上,他都睡得很晚,几乎都在凌晨两三点以后。
陈瓒动了动,直起身,眼底有层淡淡的倦意。
人无两度再少年。
“你这评价怎么来回变,一会儿蛤蟆一会儿乌龟的。”旁边有女生听见他说话,没忍住笑出声。
不过这话本来也就是说说。他们这届之前,校服还是跟别的学校差不多的蓝白基础款。就是从他们这届开始开始,换了个新校长,灵光一闪,拍板换成了这身统一的绿白配色。
但也只是像,眼神还骗不了人。
但现在……
他叹了口气,“穿这衣服,再好看也只能算个青蛙王子。”
教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瓒哥?”张泽远愣了愣,压低声音,“……你不舒服啊?”
余沉有一瞬恍惚。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拎起书包。
“哎,都差不多,王八蛤蟆的,”张泽远两口吞完包子,手又伸进桌洞摸下一个,摇摇头,“谁也没比谁好看。”
伪装不来,也擦不掉。
“像蛤蟆大营。”
“我是不是吵醒你了?不好意思啊你继续睡!”
刚重生那会儿,在家里只有自己的时候,他也照过镜子。那时候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平静地站着,眉眼间都压着一层洗不掉的戾气和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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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过去,他就愣了。
因为同类之间,味道是相通的。
“哦。”张泽远看着他,感觉确实不像太难受的样子,把手里的卷子递过去,“这是上周五的化学小测卷,我那天看你桌上书多,就顺手帮你收起来了。瓒哥你写一下吧,等会儿化学课估计要用。”
陈瓒垂眼看着试卷,笔尖点在了第一题上。
余沉清楚,自己骨子里,也曾被同样的东西浸透。那是一种被某些地方长久浸泡后,怎么也漂不净的浊气。
但睡着了也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
“……没事。”陈瓒顿了顿,“已经好了。”
“对了,你身体怎么样了?”旁边那男生闻言,凑过半个身子,“那天看你课都没上完就往外冲,没事吧?”
余沉试着调整表情,想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更像十八岁。可无论怎么努力,那双眼底的东西太重了,是见过生死,熬过绝境后才有的沉重,是时间在心里刻下的年轮。
青松文化,可以说是附中校训里最显眼的一条。按校领导的说法,是要让学生们“如松挺立,品性高洁”。
矿井和黑拳场烙进骨头里的东西是藏不住的。
“哎,听说今年开始,咱们连冬装棉服都要统一了。”
男生本来在犯困,哈欠才打到一半,闻言乐出声来。他竖起大拇指,朝黑板上的标语虚虚一点:“你忘了,青松文化,这是咱们学校特色。”
不是不想睡,但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干脆爬起来逼着自己写了两套物理题,把脑子彻底耗疲惫之后,才昏昏沉沉地睡着。
镜中的人眉眼舒展,肩膀放松,那个属于亡命徒的影子已然淡了。乍一看,已经很像一个普通的十八岁少年。
张泽远趴在桌上,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跟隔壁那列的男生嘀咕,“听说有的班开始试码数了,还是绿的,墨绿配浅绿,穿起来像个龟壳。”
推开门时,晨光涌进来,落在他肩头。像一段崭新的时光,分不清是谁追上了谁,但总算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