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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沉刚想说不,但看见了包装上标注的口味:“……”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某处忽然反射出一道细微的亮光。陈瓒这才注意到,这人右耳上居然有个黑色的耳钉。
陈瓒侧过头,对上余沉的目光。
或许会吵架,或许也只是担心地询问。
陈瓒跟在余沉身后,打量着周遭的环境。
“谢了。”他用舌尖抵住那粒糖块,声音有些发闷。
毕竟他们完全不熟,没必要干涉太多。
他挑出块草莓味的硬糖,刚要撕开包装,就察觉到身旁有一道视线投了过来。
出于防患于未然的考虑,陈瓒从盒子里挑出块椰子糖递了过去:“你要吗?”
余沉心里冒出些复杂的情绪。
陈瓒皱紧了眉毛,他不会再晕倒吧?再一再二不再三,一天救三次,这超出了他所能接受的麻烦上限。
余沉停顿片刻,垂下眼,从陈瓒手心里将那枚没来得及打开的草莓糖拿了过来。
晚上十点,陈瓒下班的时间到了。
时间悄然流逝,除了偶尔需要帮新来的客人开机,其他时间内陈瓒都在默默做题。
余沉正思索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被打开的声音,将他的思绪引了过去。
哪怕对方,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他自己。
胃部再次隐隐抽痛,陈瓒收回目光,从糖盒里另挑了一颗糖含住,将注意力重新投回眼前的习题册上。
跟司机报完地址,余沉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与他记忆中七年前的连城渐渐重叠,他沉默着,尝试将余沉这个新身份安放进这片熟悉的土地。
他转过头,看见陈瓒手里拿着个装满各色糖果的铁盒。
陈瓒一愣:“……那你想要什么?”
余沉胳膊上的血痕还没结痂,那伤口的深度看着令人触目惊心。
这时,余沉不知道在手机上看见了什么,表情看着有点烦躁,伸手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不吃这个味道。”余沉看着他,淡淡开口。
陈瓒表情上看不出任何异样,语气也平静,心里却清楚: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椰子味。
他动作太快也太自然,陈瓒根本没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余沉早已将目光移回了手机。
陈瓒今天还没有吃晚饭,胃有点不舒服,打算先含块糖垫垫。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陈瓒一眼。
这是陈瓒早上出门时,邻居张大爷塞进他包里的。张大爷说自己儿子要结婚了,给每户邻居都送份喜糖沾沾喜气。
他盯着余沉的侧脸看了片刻,发现如果忽略掉这身一言难尽的造型,这个人的五官……貌似长得还不错?
陈瓒脑中闪过了今早在医院看见的,何文秀着急担忧的面孔。
站在单元门前,他喊住余沉:“我就不上去了,在楼下等你吧。”
……会不会已经引起了何文秀的怀疑?
尽管身边坐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陈瓒却并未感到太多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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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瓒看着他的伤口,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问他需不需要去诊所包扎一下。
而鉴于余沉此刻身无分文的情况,车费自然还是陈瓒垫付的。
陈瓒脸上找不出任何破绽,看起来这只是一次纯粹的慷慨分享。
之前说要对方带自己回家取钱,其实是一时情急的托词。
浓稠夜色里,出租车停在路口,路边的花坛里偶尔传来几声猫叫。
何文秀的家离网吧比较远,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忽然回想起,这人早上似乎就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再结合对方此刻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
因为面对余沉的问话,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会跑出去帮余沉这一次。
余沉现在带伤回来,作为母亲,她肯定会质问发生了什么。
他早已记不清自己十七岁时具体是什么模样,此刻看着陈瓒这副一本正经地把不喜欢的东西推出去的样子,他忽然有了种陌生又清晰的实感。
正好让这人给自己解决一下。
他将纸笔收进包里,想着一会该如何开口。
待会回去之后他该怎么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走吧。”余沉却早已站起身,像是看出了陈瓒的犹豫,“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