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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系舟呼吸一滞，他以为商亭只是来看看他第二天就要走的，没想到居然会留下来，像商亭的工作一定要请假吧，他本来就难存钱，也不知道请假会不会扣工资。陈系舟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很小家子气，一直觉得商亭不了解他，可实际上，自己似乎也不了解商亭。

    他看着商亭冻红的指节，那双手现在正搭在膝盖上，指头微微蜷着，大概还没缓过劲儿来。

    “因为我们吵架的事情啊，”陈系舟震惊道，“我不该那样逼迫你，不该和你冷战和不辞而别的。”

    商亭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没事，不用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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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来照顾你啊。”

    陈系舟张了张嘴，又闭上。

    陈系舟酝酿好情绪，说：“商亭……”

    可是……他们前面才吵了那么大的架，自己还说了那么重的话……商亭真的会原谅他吗？

    “？”陈系舟浅浅笑了一下，问干嘛要买哪个，病房里每天都会有人来消毒的。

    没什么不好意思拉不下脸的，陈系舟慢慢地想，商亭是他男朋友，自己主动道歉是理所当然的。

    看着他慌忙解释的样子，陈系舟心生想要逗逗他的想法，道歉什么的可以缓一缓，商亭像个小松鼠一样摆手解释的样子可不多见。

    商亭戴好口罩，说：“衣服鞋子，还有洗发露牙刷那些。”

    “你说得也没错。”商亭打断他，“你问我到底在想什么，我确实没跟你说清楚，而且你说的话并不难听。”

    商亭没动，看了他几秒，把两只手伸了过去。因为没打点滴，陈系舟一把就握住了商亭的手，还没握几秒就冰得他倒吸一口气，他把那双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拇指来回蹭着商亭的指背。商亭的指节硬邦邦的，被冷风吹得发僵，陈系舟搓了半天才慢慢软下来。

    可现在商亭坐在他病房里，从五个小时之外的城市赶过来，背包里装着他的毛衣和日用品，说留下来照顾他。

    商亭挠挠头，像是觉得陈系舟说的有道理，却还是嗫嚅着：“那样会耽误工作啊。”

    扯平了。

    陈系舟的视线落在商亭背来的背包上，这个包简直鼓得快要炸开了。

    “带这么多干嘛？”

    陈系舟啧一声，掀开被子一角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床单：“放进来捂捂。”

    “你那三级包里都是些什么？”

    商亭这个人，从来不擅长翻旧账。陈系舟和他在一起这么久，吵过的架就只有那一次，还是陈系舟单方面输出。以前也有陈系舟耍小脾气的时候，商亭就那么听着，等陈系舟说累了消气了他就递杯水过来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陈系舟以前觉得这是商亭脾气好，后来觉得这是商亭在敷衍他，再后来，他觉得商亭根本不在乎。

    “你嫌弃我？！”

    陈系舟很意外，怎么会这么轻飘飘的？他预想过商亭会生气、会沉默、甚至会反问“你现在知道错了有什么用”，但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这让他准备好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是吗？他干嘛要生气？你是人不是机器人，生病是很正常的啊。”

    商亭急忙抽出才热乎没多久的手摆动着，说：“没有没有，我就是怕我也生病，到时候就没有人照顾你了，而且我只请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假，到时候还要请，院长会不高兴的。”

    “因为你说你一个人。”

    “你手冷不冷？”陈系舟问。

    “嗯？为什么说对不起？”

    商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还行。”

    “什么叫不用说对不起？”陈系舟皱起眉头，“我那天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

    就因为这个？

    “……”

    “n95的防护性更好，不然到时候我也生病了怎么办？”

    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道歉，毕竟吵架说狠话不辞而别的是他不是商亭，一直逼着人家给自己个说法的也是他陈系舟。

    “那他们又不碰你……”

    被窝已经被自己高热的体温捂热了，陈系舟将商亭的手塞进被子里，又把自己的杯子贴在那双手上，这才觉得满意。

    陈系舟笑了笑，说：“这么怕我传染给你？那你干嘛还来找我？”

    “诶呀，得买瓶酒精或者是洗手液吗？消消毒。”

    陈系舟不说话了，他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便转移说：“商亭，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