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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难免担心，难道说，他下午的猜测是错的，沈家真的要对裴凛动手？

    那个念头一冒出来，沈既承就再也坐不住了。

    沈既承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认身上也没有别的伤，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松开了攥着他衣料的手指，

    两束暖白的光刺破夜色，然后是一阵熟悉的发动机低鸣，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明霄的呼吸沉了一拍。他面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即使看不见，那压迫感依然真实存在，“你这是在与沈家作对。”

    “怎么会。”那声音笑了，“圆月希望与沈家做朋友。前提是你得配合。”

    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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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凛在沙发上坐下来，然后他开口了，“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沈家那边没人来。被爽约了。”

    沈既承的目光又从他的肩膀滑到腰腹，裴凛被他这么上下打量也不恼，只是安静地站着任他检查，眼底只剩无尽的温柔。

    沈既承在北山墅里坐立难安。

    大衣上没有血腥味，没有药水味，他的心落了一半。可他还是不放心，抬头退开半步，扯着裴凛的袖口把人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一遍。

    “你每日晚上都来圆月，一周为期限，一周之后，我把你弟弟原原本本地还给你。”

    很短暂。一触即放。

    越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越来越多。沈既承甚至开始想，裴凛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平安符的事，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和裴书礼串通的那些小动作，所以故意不回来了。

    沈明霄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眼周被丝带覆着的皮肤微微绷紧，整个人的气息冷了下去。

    可如果裴凛出事了怎么办？

    门被拉开，一阵廊道里的穿堂风掠进来，带起沈明霄垂在额前的几缕碎发。

    “倘若你不来……”

    裴凛刚从车里出来，沈既承已经朝着他扑了过去，几步路跑得又快又急，他就这么直直地撞进了裴凛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大衣前襟，闷着一张脸，连头都不肯抬。

    “滚。”

    不可能。

    “不过我们可以谈个交易。”那人不紧不慢地继续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他没有推开沈既承，手臂自然而然地收拢，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过了几秒才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些，“路上堵车，回来晚了。别担心。”

    房门关上后，一名工作人员急忙上前，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说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怎么才回来啊。”声音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带着掩饰不住的埋怨，尾音却微微发颤，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股藏不住的担心。

    “明天见，我亲爱的沈大少爷。”

    沈明霄的拳头攥紧了。

    沈明霄没答话，对方也不再追问，只是站起身，脚步声往门口退去。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过头来。

    变声器后面那道声音带着笑意地补了一句，

    “对了，我安排人解开你手腕的绳索。车钥匙放在你口袋里了，回程的路你应该认得。”

    他转身往屋外跑，刚跑到院门口，车灯光柱就从外面打了进来。

    “……跟沈家谈得还顺利吗？”

    天已经黑透了。裴凛说五点见面，现在早就过了那个时辰，可他连一个电话都没打回来。电话也打不出去，不管是裴凛的还是他让张叙打给江尽，都打不通。

    车门推开。

    裴凛的身形被这一下冲撞抵得微微晃了晃，随即稳住了。

    裴凛垂下眼，伸手轻轻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进去再说吧。”

    沈明霄听见他舔了舔唇的声音，隔着变声器传过来带着细碎的电流杂音，“滋味真不错。”

    沈既承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吸了两口气。

    对方退开了一些，却不像是被吓退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

    “老大，海上出事了，游艇不知被谁做了手脚进水了。”

    “缺多少天，我就在你弟弟身上打多少鞭。”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客厅。

    沈既承的脚步骤然钉在了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辆正在驶入院门的黑色轿车。

    他真要知道，肯定会回来先把自己扔海里喂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