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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是意外。”许菁菁说：“那天在浴室，他喝了点酒，特别激动，我忘了提醒他带…。”

    夜里，她平静地躺在床上，月光下，窗外树枝投下的阴影张牙舞爪地趴伏在墙壁上，在她注意不到的时候，像魔鬼的爪牙般扭曲匍匐前进，一点点将她的灵魂吞噬殆尽。

    知书达礼、高贵优雅，却怯懦不安。

    许菁菁时念面前痛哭出声。

    唐海对许菁菁印象比较深刻，不只是因为她扎眼的样貌，也因为她身上矛盾的气质。

    那天之后，傅先生不再出现，她独自守着偌大的别墅，像个被囚禁在冷宫的疯妃。

    章时念微微靠在沙发背上。

    他只是站着，冷静地看着她发疯、近乎疯癫的大笑。

    至于为什么不痛快，章时念的脑海里闪现傅先生那张脸。

    许菁菁无比悲戚地握住他的手：“章医生，连老天都在说我错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章时念递上一张面巾纸。

    这话，许菁菁也曾歇斯底里地质问傅先生：“你说话啊！你要我怎么办？”

    许菁菁还年轻。

    郑楚阳笑着走过去：“章医生好忙啊。”

    “可当我欢喜地把报告单拿给他，以为他会和我一样时，他只是像平常一样温柔地看着我。”

    傅先生觉得她疯，眉头蹙起一瞬，站起来，离她远了点。

    郑楚阳看他回复的正经，噎了下，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这个富二代，是体会不到章医生口中的压力的。

    送走许菁菁没两分钟，章时念迎来了郑楚阳。

    “我拿到检查报告时，手都在抖，我以为这是命运给我的筹码，一个能真正抓住他的机会。”

    他知道会有这么一枚炸弹，是压垮许菁菁脆弱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惜郑楚阳段数太浅，看不出来，听他说是开玩笑，就松了口气，傻兮兮地把胳膊放在章时念肩上：“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给我上一节心理科普课呢，我可最不爱学习了。”

    第四次咨询结束，许菁菁离开的时候若有所思。

    “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许菁菁抬起头，她的妆全部都花了，泪珠一颗颗不间断地滚落：“我不能再怀孕了……我不能了。”

    可许菁菁以为那只是暂时的想法，爱一个人，怎么会不希望和对方孕育出爱情的结晶呢？

    她是想的，可她乖巧听傅先生的安排。

    其实不是玩笑。章时念这么说，单纯是自己不痛快，所以也想找点身边的人不痛快。

    那时，她刚做完手术没两天，单薄的身躯高高举起青瓷花瓶，用力掷在他脚边。

    许菁菁将第五次咨询约在两个星期后。

    郑楚阳头一次登门拜访，之前都是等在外面。章时念正在和唐助理交流下一周的安排。

    “你值得更好的。”章时念柔声说：“你的宝宝也会再次回到你身边的。”

    许菁菁知道自己该死心了，只是她心有不甘。

    章时念哑然，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安慰。

    章时念脸上始终挂着清浅的笑意。

    可许菁菁摇摇头，把背蜷缩的更厉害，像是被铁板烤过的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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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时念告诉她：“许小姐，被过往束缚，比当下失去更痛苦。无法收回的成本，不应该影响未来的决策。”

    唐海将他的外套拿过来，章时念接过搭在手臂上，温声说：“我先走了，你收拾完也下班吧。”

    “我没办法不同意，我爱他，我爱他，”许菁菁捂着脸，佝偻着瘦弱的背脊，她喃喃：“对不起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对不起你，呜呜……”

    章时念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唐助理目送她离开。

    她是如此懦弱，却又对傅先生如此痴迷。

    炸裂的碎片在傅先生的皮鞋周围形成一道完美的天然屏障，将他们分割成两个世界。

    郑楚阳是来接他去取车的，顺便约他一起去打台球。

    “在一起之初，他就说过，他不想要孩子，不喜欢，更不需要。”

    而她抱着侥幸，也没吃药。

    “开个玩笑。”章时念拍了拍他肩膀，展开个笑容。

    章时念抬眼看他：“现在的人压力都太大。”

    她当然懂这个道理，只是若不是由章时念亲口告诉她，她总会存有一丝幻想，以为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傅先生平静地对她说：“找个时间打掉吧，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和你结婚。”

    许菁菁听懂了，及时止损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