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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擎似又想起来什么,强打起精神,念叨道:“忻州那边,杭大人和乐城王已经接管了北渠东侧,梁稼的手下,秦千秋,带人正在往回返。”
若是认下是他杀的,那便是反抗王庭,从此没有回头路。
“你……你们!”
“云楼,安静。”
“就是不知道,老贤王愿不愿意帮陛下个忙,从此与大景亲善,肩领草原,做了可汗呢?”
……
“见你。”
“这本与你们白部关系不大。你能主动遣使来见,陛下老怀大慰,是预备着奖赏您的。”
李定方长叹一口气,自纱帐外的衣架上取过一件干燥的中衣,塞进被子中。
李定方讲故事的声音沉且缓,落下的纱帐隔绝了那侧为小王子治病的喧闹。叶擎服了药,缓过神来撑了片刻,便昏昏欲睡。
“李明远是你什么人?”
李定方拥着他,贴上他的额头,低声道:“好了,别害怕了。真的不会因为你来找我发怒,我高兴还来不及。”
叶擎摇摇头,抱着膝盖呆坐一阵,忍过药力顺了顺胸口,慢慢凑上前去,在那张不修边幅却英俊的脸上落下一个亲吻。
“这些事儿不急一个晚上。”
“我看别人都是这么做的。”
“你好好想一想。摩月和杰亚一死,对你到底有什么坏处?”
若实话实说,不是他杀的,那这五个人的死,势必要有个交代。叫王庭查出来是景朝人干的,更不得了。
他靠在李定方肩上,木呆呆琢磨一会儿,忽然道:“陛下当真打算……给那若钦当个可汗做做?”
“所以我为什么要生气?”
“狼山一线的消息,高云原上已经彻底不见敕戎的踪迹了,应当是都撤回阴山之内了。你的手稿我也……”
“自然,你的衣服没干。”
那若钦只是老了,并非傻了,自然能听得话外之音。
叶擎张了张嘴,半晌自喉间滚出两个微弱的气声:“丈夫。”
“好一点?哪里难受?”
老贤王怒目圆瞪。
叶擎喉间滚动一下,低声提醒道:“我……我是抗命过来的,你不生气么?”
李定方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大概要发烧了,快睡吧。”
如今王庭使者齐刷刷死在阿纳草原,更该如何解释?
这问倒是正中下怀。
叶擎没说是或不是,手指捻着那件中衣,慢吞吞道:“这好像不是我的衣服。”
李定方反问:“你来见谁?”
“这倒不一定,”李定方笑道,“反正到时候反悔,损失的是长公主的信誉。”
如今这五个人去见狼神,把自己剩这儿,横竖都已经是背弃王庭的叛徒了。
“我是谁?想好了说。”
李定方替他整了整衣领和腰间系带,一只手便贴住了冰凉抽搐的腹部,轻轻压住,缓慢揉着。
这衣服近乎能塞下两个他。
“……殿下当年的封号都是武信了,她还能有什么信誉?”
“实话实说,老贤王。”
“……李明远。”
女人摘下兜帽,徐徐露出一张和皇帝酷肖的面容。
老贤王眼瞳一缩,喃喃道:“贵人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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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擎只觉得脑仁儿发胀。
“我知道,”叶擎的声音轻轻的,“你出远门回来,我不该这样么?”
他又气又惧,呼哧带喘,瞪着云迩。
“……是不是我从前在军中发怒,吓到过你。”
“先穿我的吧。”
帐中有个一直带了兜帽的人,看不清脸,如今一开口,竟然是个女人!
“倒也是,”李定方乐了,“但是那若钦又不知道。”
叶擎不大自在,隔着被子活动一阵,终于将自己裹进了那件宽大的中衣里。
他强咽一口唾沫,挣扎道:“但你们,要我的儿女做质,还要在贺兰山驻军。贵人又是何方神圣,当真能代了大景的皇帝做主么?”
“高云原和阿纳原,哪里也种不了粮食,天朝取之何用?此番发兵,不过是受王部青部侵扰多年,以战止战罢了。”
“你会过来,想必将灵州安顿好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却还有最后一件事没说。
她笑着道:“只要你是真心归降,又何愁做不了敕戎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