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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窗们有的斥他假清高,有的道他年纪尚小,不愿意看就不看,别没事儿闲得整蛊小孩。
桌上倒扣着的书好似他磨灭不去的罪状,插图上面目模糊的男人有了一张影影绰绰的脸。
我与梁兄,以后也要……也要做这种事吗?
长安的大姑娘小伙子们哪有对此不好奇的,只可惜高门大户家教甚严,尤其是不许未娶未嫁的少年人看这种话本子。
李堰慌忙把书扔回抽屉里,随后尤嫌不甚保险,从上到下拆了三个抽屉,将罪证藏进了最下的空当。再将抽屉推回去,便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隐蔽。
李堰至今已经不大记得这群人具体嗡嗡叫了什么,只是那情/色一角不免又自深处浮现。
李堰素来有点急人之困的热心肠,加之崔伦好歹算是朋友,便将胡寒所赠那本算送给了崔伦。
总算是使崔三免于一顿板子。
而倘若梁兄对他无有此意,恐怕只会装作信寄丢了没看到,避而不谈。
袁师所赠的,他还没看的,但封面极其直白的——
平心而论,这玩意儿在长安的年轻人之中,并不是什么稀罕物。甚至在太学中,都有胆大包天的学生敢在课间私下传阅。
从前,梁稼所赠的金错刀就收在此处,后来被李堰自己挪到了枕头下,压着入睡,梦境总算能消停一两个时辰。
他于每一页都不敢多停留,只匆匆翻过去。再合上书之时,已是双颊飞虹,目眩神迷。
呃,男人之间的房/事指南。
李堰第无数次泛起忧愁,近日课上公文写多,此刻竟然连一句闲话也写不出来。他掷了笔,想了片刻,复拉开抽屉要寻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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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堰火急火燎做贼心虚地合上抽屉,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那本兮兮传的去处。
梁稼甚少好好穿衣服,腰带总系在胯上,腰背微微拱着,总显出长久的疲惫的困顿。但若是难得梳洗打扮利索,一掌宽的皮带勒住腰腹,由佩刀坠着沉沉向下,就终于得见一副挺拔精悍的身材。
多年的病痛锻造出一把似刀的修长身形,肌肉裹着骨骼,线条流畅自肩胸向下,利落收进一把劲窄的腰上。
他如遭雷击一般合上了书丢开,胸腔中泛起轻微的恶心。
他衣着华彩,金面半遮,脸上颈上尽是浓烈的色彩线条,威武且神秘,又出乎意料的……
那些彩绘一直没入衣领之中,兴许横贯了梁稼前胸后背的伤疤——
他饮了些冷水,于万籁俱寂中强迫自己闭上眼,却挡不住连篇闪烁的回忆。
袁师所赠实为精品干货,兴许得一边喝水一边看。其中没什么李堰所预料的,过于露骨的画面,反倒是文字居多。
总不能直接洋洋洒洒一纸,以追溯过往相处伊始,以附上庚帖求婚结尾吧?
在一个冰冷的雨夜中,被他一寸一寸抚过的,伤疤。
艳丽。
……
李堰从前也被哄骗着看过一角。他尚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两团白/花/花的肉/体便大大咧咧闯进了视线。
后来,其中又多了两本不怎么上台面的书。此刻拉开一看,要寻的《鸳鸯蝴蝶兮兮传》不见踪影,反倒露出了被压着的另一本。
竞春秘戏册。
这小抽屉是董其风都不能碰的,其中不免装了些宝贝,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梁稼身上永远留着各种汤药的味道,先是还魂的馥郁花香,再是九痛丸的苦辛气,最终在除夕的傩祭上,混合成浩浩荡荡的香雾青烟,随着灼热的火光扑面而来。
面上残缬暂被井水洗去,却没一会儿再找寻上来。床尾压帐的熏炉中,白烟自镂空冒出,淡色火星闪烁。
金眼睛,长卷发,鬓边飞白,眼睫似蝴蝶振翅。
这也太自作主张了!
如此一来,兮兮传不见,就露出了其下的……
仔细看去,其下还有两个小字,男用。
崔伦这几日愁得很,一问才知是他自己看过,不小心在家中说漏了嘴。姐姐妹妹们便吵着要他弄来一本一起看,不然便要去父母那儿告状。
李堰扯松了中衣领口,仍没来由地感到些许燥热,一如试丹的那日。
他凭空红了耳尖,鬼使神差地又拉开了抽屉。
李堰翻了两页,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原来是本近乎于教材的……
可怜崔三公子一世英明,实在拉不下脸来亲自去胡家书局排队,差遣下人小厮又总有被父母得知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