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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稼策马上前,手中马鞭点一点贺绳的肩头:“贺工挺神气。”
……
贺绳思索片刻, 再看面色不虞的梁校尉,冷不丁生出了一些英雄惜英雄之感。觉得梁稼同他一般识货,能辨别出李大人的成色,没将人误会成又一个酒囊饭袋的公子哥。
黄昏时分,当是大部分人眼神最差的时候。
此刻他沿着河岸向北望去,监视一番,忽而问道:“这都是哪里组织起来的人?”
李堰抚着胸口, 一小节金属悬在胸膛之前, 触感被厚实的衣服藏起来,几乎要和他融为一体。
他捋了捋呲张粗硬的胡须,躬身道:“那梁大人,且与我们同去。”
又瞥了李堰一眼:“你也不赖。”
贺绳挠挠头,沟壑纵横的面上破天荒露出一个怎么看怎么羞涩的笑,吓得李堰浑身汗毛倒立。
李堰听这话,便知贺老头恐怕是有了计较,只是还得借他的力。
“我正躺在家中,就感觉到有些人要莽撞行事。出门就撞见你俩,应当是没感觉错。”
这周又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榜,啥时候能赐我一个好榜
他就知道!以李堰这个求知欲旺盛的性子,今日定是静不下来,怎么说都得给自己找点事儿干……
忧惧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一把老骨头,在灵武还有几分面子,但在回乐嘛……”
是否犹如梁稼所猜,除却皇命以外,见了海量钱粮,还生出别的想法来。
十一月中旬,太阳落得更早, 此刻像一颗滚圆的鸭蛋黄,卡在绵延起伏的贺兰山上,晕开了山峰锋利的脊线。
李堰是这大部分中尤其差的, 梁稼却属于那小部分——他的眼睛, 大都是夜晚才派上最大的用场。
“我是打算看看这办法在灵武行得行不通,若是能成,再放到各县。”
一道沙哑阴恻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紧接着,高大浓黑的影子覆压而上。
梁稼一亮手中的令牌,道:“冬日城门下钥早,宵禁之下没有令牌,你们又打算去哪里?”
西北风将河岸两侧喧哗的人声与锯子锤头声拉扯得渺远,只留呼啸尖锐的风声灌入耳朵。
他半张着嘴,愣愣憋出一句:“你怎么……”
李堰已经来不及纠结梁稼又是无声无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能归结于夜不收的看家本领。
他问道:“那你待如何?”
“哦,我怎么,”梁稼摸摸下巴,脸色并不太美丽。
“你不是在回乐收拾了陆家,又认识县令陈及。我要去回乐走一趟,还真得请你。”
由爱生忧啊。
而且, 仿佛那晚在艾山渠口与陆家对峙, 也是梁稼带着夜不收解围的……
贺绳一脸茫然,也不知道怎么就扯到观察使这等大官身上,但输人却不能输阵:“怎么不敢?老夫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梁哥思考问题的方式是:按照过去的经验,预计可能碰到的最离奇最完蛋的情况。一切按着这个情况来准备,争取不让小李受到波及。
“是吗?”
他说:“今夜先去看看灵武这段,等到明日,你敢不敢同我一起去见长安来的那个杨大人?”
贺绳:“您不知道灵州的天气,要冷起来就是一昼夜的事。回乐比灵武更靠北,还是得提前预备。”
“这事我自然同去,但陈及,恐怕没几日官好做了……”
又是否如他所猜,打算将灌渠修整,当成扳倒方道虎的一张王牌。
梁哥:小心在哪里了,没看出来。
修堤下河尚且是小事,就怕这人趁热打铁,要单刀赴会,去求证杨熹。
猜测无用,还是得抢占先机。正好借了这事,探一探杨熹正经的口风。
像极了军哨的响动。
他自以为很小心地观察着二人身上如照镜鉴的两件裘衣,后知后觉。
李堰说话留一半,转瞬却想好。
边地的冬日, 一件暖和厚实的裘衣价值百金, 更多时候堪称有价无市。如今就这么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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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绳一个土生土长的灵武汉子, 虽不是那些能止小儿夜啼的故事的受害者,却也没有拒绝梁稼的胆气。
还是小李:大胆猜测小心求证
小李思考问题的方式是:基于对杨熹的一小部分了解,这确实在概率上是一种可能,但我不能因为这个可能就不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