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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推了推眼镜，又看了看许嘉，最后叹了口气：“许嘉，你这学期第几次惹事了？写检讨两千字，明天交到我办公桌上。另外跟谢嵩道歉。”
许嘉梗着脖子不想说，但被老陈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谢嵩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看了明桢一眼。
明桢明白他的意思，跟老陈说了一声就拉着他出去了。
走廊里人不多，夕阳从窗户照进来。
安慰
谢嵩走在前面，步子有点慢，明桢跟着他回了教室，教室里空荡荡的，其他人都去吃饭了。
谢嵩走到座位前站定，然后机械地拿出课本开始乱翻。明桢站在旁边看他，也没出声，等他已经要去找其他书的时候，明桢终于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行了，别看了，平时也没那么好学。”
谢嵩停下来低着头，沉默了一会，他轻声说：“明桢，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明桢困惑了。
“就……洁癖这个事。”谢嵩郁闷地说道，“许嘉说得那么难听，但我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没说错。我确实事儿多，确实让人烦。跟我做同桌的人都受不了我，你大概也……”
“谢嵩。”明桢打断他。
谢嵩抬起头看我，夕阳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眼镜片上反着光，明桢看不清他的眼睛。
“许嘉说得难听，这就是他的问题。”
“你洁癖吗？有一点点。但这叫有问题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底线，你不过是底线比别人高了一点，这不算错。他不尊重你的底线，是他没教养，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且你给过他机会，也跟他沟通过了吧？”
他愣愣地看着明桢，没说出话来。
明桢叹了口气，想了想，然后半开玩笑地说：“而且我觉得你挺好的。虽然事儿多了点，但跟你在一块儿待着挺舒服的。你干净、有礼貌、话多但不烦人，就连吃东西还知道分我一口。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
说完明桢自己都愣了一下，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但还没来得及补一句“我是说作为朋友”他就看见谢嵩的耳尖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粉。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啊。”明桢故作镇定，“你要是不爱听算了。”
“谁说不爱听了。”他飞快地接了一句，然后又别开脸，假装去收拾桌上的湿巾包装纸，“……我也挺喜欢你的。”
谢嵩说完这句话，整个人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里的湿巾包装纸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明桢觉得自己耳朵也有点热，赶紧转移话题：“行了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你今天晚自习不用上了，我也跟着沾光，早点儿回宿舍，我赶紧把你衣服洗了去。”
“今天不用洗了吧？”谢嵩小声说道，“都出了这种事……你歇一歇。”
“衣服不洗明天你穿什么？穿脏的？”明桢瞪他一眼，“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跟你坐一块儿你身上有味儿我还怎么学习？”
谢嵩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终于笑了：“明桢你这个人真是……嘴巴怎么这么毒。”
明桢拿起书包，“实事求是，走不走？”
他跟着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忽然叫住明桢。
明桢于是回头看他。
谢嵩站在夕阳里，脸上还有点红，但眼神认真得不行：“今天谢谢你，不只是光谢你拉架，还有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明桢摆摆手，但脚步放慢了些，等他跟上来。
回宿舍的路上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路，说什么许嘉那家伙肯定回去越想越气，搞不好还要想办法报复。还有老陈这次居然没训他他有点意外，而且两千字检讨够许嘉写一晚上的想想就解气。
明桢应着，偶尔插一两句，两个人从教学楼走到宿舍楼。
到宿舍门口的时候谢嵩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块饼干递给他：“你是不是喜欢吃这款啊？”
“你今天怎么还有零食？”
“不管，反正你拿着，回你宿舍吃。”
明桢笑了笑，随后回赠了他一个抹茶味的巧克力。
谢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巧克力接过去：“明桢，我发现你这人挺会。”他顿了顿，“真的，跟你做同桌挺好的。”
“行了别夸了，再夸我飘了。”明桢推开宿舍门，“衣服拿来，趁天还没黑透我赶紧洗了。”
谢嵩哦了一声，转身跑回自己宿舍，很快拎着一个袋子过来递给他。明桢接过来掂了掂，衣服不多，就两件衬衫和校裤，大概是怕他累着故意少拿了几件。
“明天穿什么？”明桢问。
“我明天穿自己的外套，校服不着急，你慢慢洗，这几天检查不严。”
明桢点点头，“晚上补习还继续吗？”
谢嵩的眼睛一亮：“你还想学啊？”
“废话，下周月考，我不临时抱佛脚等死吗？”
“那必须继续！”谢嵩搓搓手，看着很有气势，“我回去把从句再整理一遍，晚上八点？”
明桢点了点头，于是谢嵩冲他摆摆手，转身跑了回去，步子轻快得像只撒欢的狗。
明桢拎着衣服进了宿舍，室友也正好回来拿东西，看见他手里的袋子探头问道：“又帮隔壁那个洗衣服呢？”
明桢把衣服泡进盆里，挤了点洗衣液，“嗯，互帮互助。”
“你这互帮互助的范围是不是有点大？”室友啧啧两声，“人家给钱了吗？”
“没要钱。”明桢正搓着衣领，“他教我英语，正好抵了。”
室友挑了挑眉，没再多问，转头去打游戏了。明桢一个人蹲在阳台搓校服，想起刚才在教室里，谢嵩被推到墙上的瞬间。
其实谢嵩那个人吧，看着事儿多讲究，骨子里也就是个普通学生，会害怕会发怵，被欺负了第一反应是硬撑而不是认怂。
明桢觉得他挺勇敢的。
不过换作是明桢被许嘉那个大块头那么骂，大概早就冷着脸走人了，懒得掰扯。但谢嵩站在那里硬扛着没跑，哪怕手都在抖，还挺…硬气。
明桢想，事儿多点就多点吧，谁没点毛病呢。明桢也不认为自己多好，所以大家都是互相兜着点儿，日子就能往下过。
明桢把洗好的衬衫拧干抖开，晾在阳台的衣架上。
风一吹，衬衫轻轻晃了晃，还有点滴水。
晚上八点，明桢准时出现在谢嵩的宿舍，对方已经坐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笔记，旁边还放着杯奶茶，看见他来了就朝他招手：“快来快来，今天讲做题技巧，保证你一学就会。”
明桢坐下来，他把奶茶推到面前：“给你买的，三分糖去冰，放心喝。”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三分糖？”
“观察出来的。”谢嵩得意洋洋地炫耀，“你每次喝奶茶都挑三分糖，上次我看见了。”
明桢拿起奶茶吸了一口，甜度刚好。
谢嵩翻开笔记开始讲题，逻辑清晰，偶尔停下来问他听懂没有，没听懂就换一种方式重新讲。
明桢认真听着，偶尔在草稿纸上记两笔，谢嵩讲完一个知识点就甩一两道题让他做，做完就批改，错了就再讲一遍。
明桢做到第五道题的时候卡住了，谢嵩凑过来看，指着题干说：“你看这里，先行词是人，在从句里做宾语，所以引导词用who还是who？”
“……who？”明桢犹豫着说道。
“对了！”谢嵩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看这不是会嘛！就是信心不够，多练练就好了。”
明桢被他拍得晃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他笑眯眯的眼睛，整个人看起来神气极了。
明桢忍不住笑，“你得意什么？又不是你考。”
“我教的呀！学生考得好，老师当然得意。”
“那老师，我下周要是英语及格了，有奖励吗？”
谢嵩愣了一下，然后说：“奖励你一顿饭？我来请客。”
“行，说好了。”
“说好了。”谢嵩立刻伸出小拇指，“那拉钩吧。”
明桢笑出了声：“谢嵩，你几岁了？”
“你管我几岁！拉不拉？”
“拉。”明桢伸出小拇指勾住，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谢嵩飞快地说完，然后松开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回去翻笔记，“下一题下一题，抓紧时间。”
明桢忽然觉得，普通的人生里遇到这样一个同桌，大概也算不上太普通了。
腿伤
周末返校，明桢揣着手机走在学校附近那条街上，正琢磨着待会儿要把手机存进柜子里。
学校规定周日晚上七点前必须回校，还要查手机，每次返校都跟打仗一样，还需要掐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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