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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汐怔了怔。

    片刻后，他微微退开，注视着近在咫尺的脸。

    “你不是最怕我受伤吗？”

    殿内桌案顷刻间碎裂，墙壁也浮现出一道道深深的裂纹。

    亲吻也失去了克制，带着惶恐而绝望的力道，一遍遍碾过那双始终没有回应的唇。

    “求你。”

    闻汐死死盯着他。

    那双眼睛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仿佛覆上一层再也化不开的寒霜。

    闻汐抬手擦去唇边的鲜血，低头看向床上的人。

    “陆拾青，醒醒。”

    闻汐没有理会。

    “我让你醒过来，听见没有？”

    唇瓣相触，仍旧带着熟悉的温度。

    一滴温热的液体忽然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就连呼吸都没有半分变化。

    他像是被这一幕刺痛，立即松开衣襟，托住陆拾青的后颈，将人重新抱进怀里。

    闻汐手指骤然收紧。

    明明被他伤得遍体鳞伤，许多年后再见，还是会在他倒下时伸手接住他。

    “你回来。”

    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这个名字。

    闻汐停顿了一下。

    “还说要与我结契。”

    他像是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这种办法不行，就换别的。”

    闻汐等了片刻，忽然伸手攥住陆拾青的衣襟。

    “你凭什么现在不理我？”

    潮湿的石壁上凝着一层冷霜，幽蓝灯火沿着狭长甬道依次燃烧，将两侧牢门映出模糊而扭曲的影子。

    守在地牢中的魔修纷纷跪下，不敢抬头。

    “陆拾青，醒醒……”

    闻汐伸手捧住他的脸，近乎急切地再次吻了下去。

    “说要看我种的花。”

    闻汐又取出一枚丹药，低头含入口中。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众人不敢再停留，匆忙退出寝殿。

    地牢3

    闻汐望着他，胸口微微起伏。

    “我方才吐血了。”

    幼时的故乡早已覆灭。

    后来却越来越轻，越来越哑，近乎无望的哀求。

    “你不管了？”

    所以他学会不相信任何人。

    陆拾青依旧没有反应。

    闻汐抵着他的额头，声音已经哑了。

    闻汐等了许久，最后只能自己收拢手指，让陆拾青的手勉强贴紧自己。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低下头，将脸埋进陆拾青颈侧，紧紧抱住那具仍有温度的身体。

    呼吸逐渐变得混乱。

    “陆拾青……”

    陆拾青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闻汐握住陆拾青的手，将那只无力的手掌贴到自己脸侧。

    可陆拾青偏偏一次又一次走到他面前。

    “没关系。”

    “尊上。”

    眼底一点点漫上猩红，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再也无法压制的恐惧。

    “大典还没有准备。”

    魔气从他脚下轰然散开。

    陆拾青的身体被他拉得稍稍抬起，头颅却无力地向一侧偏去。

    曾经依赖过的狐狸死在他怀中。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

    最初还像是在命令。

    闻汐闭了闭眼。

    “你说要跟我回魔宫。”

    他们的肩胛皆被黑色锁链贯穿，灵力遭到封禁，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得到任何医治。

    “花圃你也没有看过。”

    地牢深处终年不见天光。

    泪水沿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滑落。

    闻汐低下头，乌黑长发从肩头垂落，遮住了他的神情。

    “起来。”

    “我让你们滚。”

    没有人回答。

    明明害怕他，仍会笨拙地靠近。

    “你答应过我的。”

    殿门缓缓合拢。

    他俯身贴近陆拾青，将丹药一点点渡了过去。

    他缓慢走到床边，声音冷得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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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那样巨大的动静，甚至没能让他的眼睫颤动一下。

    他怀中抱着陆拾青，一步步走过幽暗长廊。

    地牢最深处，数十名天衍宗修士分别被关在不同牢房里。

    陆拾青依旧没有半点反应。

    只要从未真正拥有，失去时便不会痛苦。

    后来遇见的所有善意，最终也都藏着锋利的獠牙。

    掌心没有像往常那样轻轻抚摸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