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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瘫软在地,尚未从刺骨的冰寒中缓过神,沈辞已并指如剑,一道清光没入其眉心,凄厉的短促惨叫后,那人眼神彻底涣散,今夜的记忆被直接清除。
“火气这么大。”江也从后面走近,语气带着轻松的调侃,“我都没回这边住,他能拍到什么?”
沈辞没回头,声音冰冷,“那也不行。”
他转身走向窗边,那里架设着一台专业的高倍望远镜,镜头精准地指向对面。
江也从身后轻轻环住沈辞的腰,下巴搁在他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别动它从这儿看。”
沈辞依言俯身,透过目镜望去。对面那栋设计简约的别墅,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那套,”江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温柔的笃定,“是我们的房子。是我用自己挣来的第一笔钱买下的。虽然没宜居新城那套大,但环境很好,后面还有湖我想把它重新装修,当我们的婚房。”
沈辞的身体微微一颤。
江也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里浸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你喜欢中式还是西式?要是中式,我们就找个影视城,搭一个我们最喜欢的布景;要是西式,我们就找个漂亮的海岛不过你得帮我控制一下天气,不能太热,妆会花;也不能太冷,衣服穿多了,可就显不出我的好身材了”
“江也。”沈辞出声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江也静默了一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声音依旧温和,“好。”
他拿出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这里交给秦骁处理。”他收起手机,牵起沈辞微凉的手,“我们回家。”
次日,沈辞刚离开不久,江也便拿着大衣下了楼。
唐妙妙听见动静,从三楼跑下来,皱眉看着正在玄关整理衣领的江也,“也哥,你要去哪?”
任涛也跟到楼下,“你答应了沈辞今天不出门的。”
“你们不说,他不就不会知道。”江也抬眼看了看腕间,心念微动,“慕辞”红绳缓缓松开,从他腕上浮起。他将它轻轻放进唐妙妙手里,“帮我保管。”
唐妙妙心头一跳,“也哥,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这么紧张干嘛?”江也瞥她一眼,“我去做我擅长的事——聊天。”
“哦。”唐妙妙立刻转身,“那你等我,我跟你一起。”
“不行。”江也打断她,“我去见的人,你看见了容易控制不住情绪。”
唐妙妙眼睛睁大,“你趁着沈老师回去去见林深?”
“对。所以别告诉他。”江也拍了拍她的头,“好好复习。”抱起死死咬住他的裤腿的毛球推门出去。
唐妙妙皱着眉回到楼上,看着手中安静缠绕的红绳,心里却浮起疑惑——那为什么不带着“慕辞”?
任涛回到客房没多久,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江也发来的消息:
【帮我盯着幽煞本源的动静。如果它出现,尤其是往山水阁那边去,立刻通知我。】
任涛手指一滞。
江也是去见幽煞?
山水阁——那不是江也之前安排给林深暂住的地方吗?
考虑换个人合作吗
山水阁
林深有些意外地看着不请自来的江也,江也唇角一勾,“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没有。”林深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放得很轻,“只是有点意外。沈辞没一起吗?”
“他有他的事要忙。”江也拆开果盘,拿起一块苹果,话语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最近有些不开心。所以,我想着,得早点把某些‘事情’解决了。”
果肉在齿间碎裂,冰凉的口感让他眉头微皱。
“这天气吃这个,够凉的。”
林深看了一眼果盘里精心搭配的水果,拿起一块橙子,“都是我爱吃的。”
“好歹当了快三年的室友,这点喜好总不至于记不住。”
“也是。你向来心细,记性也好。”
江也笑了,目光却没什么温度,“心细?我觉得还不够。不然怎么当了三年室友,都没看透你呢。”
林深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苦笑了一下,“一个底层挣扎的普通人,有什么好看透的。”
“底层挣扎的普通人”江也咀嚼着这几个字,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落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有些突兀。他抬眼,视线落在墙面的挂钟上,秒针正一格一格地走着。
“林深。”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直,“你想过以后会怎么样吗?”
林深一怔,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我连明天会怎样都没想过。”
“为什么不想?”江也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应该想的。”他在林深轮椅前半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俯身,“你过去、今天走的每一步,都在决定你未来的方向。每一个选择,都会有对应的收获和代价。”
房间里暖气充足,但空气仿佛凝住了。
“长辈和老师从小就教我们,做人做事,要谨言慎行。”江也蹲下身,动作甚至算得上轻柔,替他拉了拉膝上滑落的毛毯边缘,“偏路走多了,就回不到正道上了。”
他抬起眼,目光像冰锥一样钉进林深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因为没有回来的资格了。”
林深扶在轮椅上的手瞬间绷紧,指节凸出发白。
江也眉眼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澜山墅,我对面那套别墅——是你的吧?”
“什么别墅?”林深眼神里浮起一层恰如其分的茫然与无措,“江也,你是不是误会我什么了?”
“误会?”
江也身体前倾,距离骤然拉近,压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薄刃,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凿进空气里,“‘幽煞’到底给了你什么承诺?”
“长生不老?一副健全的身体?还是”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锐光。
“把我‘留’给你?”
林深的呼吸骤然停止!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瞳孔在剧烈颤抖。
“卧床,其实是个很好的掩饰。”江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剖析病例般的冷静,“你刚回国时我就怀疑过,但又自己否了——因为你之前一直是植物人状态。可最近我又想,我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你的‘合作者’是幽煞。你根本不需要‘醒来’。”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你只需要用‘脑’,就够了。而间断性的、可被仪器捕捉的脑电波活动在医学上,本就是存在的。”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深的声音发干,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你可以不知道。”江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看透后的、冰冷的了然,“毕竟你半年前才‘苏醒’,回国不到一个月。这半年你都在国外做‘康复训练’。国内的案子,不管怎么查,线头都绕不到你身上。”
他微微偏头,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没有证据。因为从一开始,你都只是给‘幽煞’计划,我们,查不到你的证据。”
“林深,你好像也误会我了。”江也的声音沉了下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其实也不是什么纯善之人,对于我厌恶的人我从不手软。”
林深猛地抬头,撞进江也毫无波动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旧日情分,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就在这时,江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屏幕的光映亮他沉静如水的侧脸。目光扫过信息,他神色未变,只指尖一动,按熄了屏幕。
将手机放回口袋,江也最后看了林深一眼。
“我很好奇,它要怎么把我给你,让你帮它收集能量,好让它有足够的实力把沈辞彻底困在九域,甚至,让他死在那边,再也回不来?”
他轻笑了一声,带着浓浓的嘲讽,“它给你画了这么大一张饼可曾告诉过你,具体要怎么行动?”
林深瞳孔微微一颤,江也微微歪头,像是真的在困惑,眼底却是一片了然与讥诮,“怎么,林深?因为一直躺着,所以,还是和当年一样,别人随便画个饼,你就信以为真,迫不及待地咬钩?”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敛去了,看着林深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令人憎恶却已无足轻重的秽物。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拉开,走了出去。整套动作流畅冷静,没有一丝迟疑或回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响。
轮椅里,林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瘫软下去。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料,冰凉地贴在皮肤上。他控制不住地颤抖,伸手想去够桌上的水杯,指尖却抖得厉害,碰翻了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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