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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淹没头顶，安摩尔听到她在绿鹊之塔低语。

    “我想，如果你回到矮人来到克里比的时间，以此为溯流而上，或许能找到隘口所在。”

    但她随即摇头，解释道：“你赋予名字的我。”

    斐兰-林德轻车熟路地走入两座巨岩的罅隙。

    安摩尔跟上她，然后超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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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你是否记得，你的记忆很混乱，阿尔。你曾向图特许下诸多承诺。”斐兰反手握紧了安摩尔的右手食指，她通常用它画出那道通往未知之地的门扉，“该兑现它们了。”

    斐兰颔首，“我。”

    “哦？”

    斐兰-林德褪去披风及外袍，仅着长裤衬衫步入水潭。

    她曾和那位无名无姓的年轻女孩朝夕相处了相当长的时间，兴许比她和小召唤师平等相处的时间还要长。

    安摩尔率先起身，将光裸的小腿放进海水。

    她指的是克里比创始之初的年轻的她。

    在松尾岛和她缔结盟约的小召唤师是否具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亦或是，在后来不可控制的发展中，世代延续的斐兰女士终究吞噬了那可怜的小召唤师。

    光脚踩在沙滩上，安摩尔延展感知力，彻底搜索这座不大的黑色岛屿。

    这道鸿沟……

    安摩尔挥挥手，将水球砸进水潭，不置可否。

    “我想过干脆去找格格塔尔，让他带我回矮人进入克里比的确切位置，但是我缺少精确的时间坐标。斐兰。克里比人——包括矮人——对时间历法没什么概念。他们总是说一代人两代人，一百年两百年，埃尔在上，分秒之差足够要人命了，天堑时时转动，如果位置不对，我可能下一秒会进入地底深处，当场毙命。你懂么？十天前我还在……”

    那女孩——殒神的直系继承人，或者称其为克里比的主宰亦无不当。

    南方的温度高于北方，涌动的温热海水很快打湿裤脚。

    向下的甬道长约二十码，在转弯的地方形成覆盖洞底的深色水潭。

    安摩尔迟钝地领会了解盟约者的潜台词。

    「我有必要提醒你，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信任的裂隙便再无法消除，阿尔。」

    安摩尔倏地后仰，在稍远的地方端详盟约者。

    安摩尔无奈地苦笑。

    除了——

    “加上我呢？”斐兰问。

    安摩尔并没有立刻领会斐兰话里的深意。

    「给我点时间。」安摩尔回应道，「太多东西要整理。」

    她怀疑过，忧虑曾日夜萦绕在她心头。

    船靠岸了。

    斐兰的确对她了如指掌。

    安摩尔打了个响指，超然之力抽去布料吸收的水分，凝聚成空中漂浮的小球。

    实际上，这是一个伟大的设想。

    一座寸草不生的礁石岛孤立在汪洋大海。

    需要更多时间填充。

    “你？”

    感官上的几天却是对方的数百年。

    有一点很明确，数百年来，贝尔哈德诺之环承载斐兰的意识，经由一代代斐兰女士传递，最终，止于那个天生患有听说障碍的小召唤师。

    与缔结了共生盟约的斐兰-林德在香梨岛重逢，她刻意回避过去——即便对她而言，久远的创世之初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昨日种种。

    安摩尔蹙起眉。“了不起。”她说，“是个很好的切入点，斐兰。”

    她的语调认真，但姿态相当放松，仿佛比时间旅行者本人更了解法则之门的应用——画一扇门，诸事大吉。

    “但是……”

    安摩尔回头，以眼神询问盟约者接下来怎么走，同时谨慎地组织措辞，“我在想，为什么我的盟约者行事匆忙，不愿给我一两天闲散时光。”

    “不。”斐兰-林德点亮法杖，然后把它递给盟约者，抬手将蓬松的长发在脑后挽作发髻，“你介意我的身份，你以为你我联手抹消了我自己。”她瞥了眼佯装无动于衷的安摩尔，换了个说法，“那个和你缔结盟约的小鬼。”

    “不可能。”安摩尔果断而坚决，“矮人典籍一百多年前被焚毁了。”

    安摩尔摆摆手，“克里比太大了，照你所说，隘口存在某些时间段，寻找将是个浩渺无度的任务，我不确定要找多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阿尔。”斐兰说道，声音比两人先一步进入洞穴，回荡在逼仄的岩壁间，后来，海水吞没了它们。

    「没问题，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