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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摩尔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理解斐兰。对任何人而言,最大的痛苦莫过于目睹所爱之人蒙受苦难而无能为力。
安摩尔巡视四周,为自己和斐兰施加了隐身结界。
“幼龙的成年必须经过一项试炼。”察觉到盟约者的情绪愈发躁郁,安摩尔适当加快了语速,“幼龙会被投放到幻境,或者另一个位面。只有完成试炼,确认幼龙专精于某一项或多项天赋,最后才能真正成年。打个比方,我的阿娜注定将引领梅尔德勋走向自由,所以她的试炼参与了一场叛变。”
现在,起决定作用的斐兰-林德正考虑要不要毁灭世界。
“你隐瞒了部分内容的那封信?”斐兰的语调听上去略显紧张,“时机到了吗?”
危险的从来不是滔天怒火,而是为了平息怒火而将一切冰封的毁灭欲。
安摩尔停下来,用脚趾拨开那只孜孜不倦往脚背上爬的小螃蟹。浪涛卷走了挥舞小钳的螃蟹,也将划出的弧形抚平。
斐兰无法从那一幕幕血腥场面中脱离。
安摩尔试探着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证据就是,拯救香梨岛矮人、驱散疫毒的从来不是“斐兰女士”——不是从小养育她,阻止她融合记忆的监护人,而是安摩尔。
矮人口口声声称我“殿下”,怎么会对我刀剑相向。安摩尔想。是啊,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她说的没错。
斐兰把法杖抱得更紧了。
安摩尔刻意蹙起眉头,做出严肃的表情,“我想是的。”
她给斐兰的伤口上洒了好一把海盐。
她只能看着。
“你的天赋是时间。”
她一定在想,好惨,最后一头古龙差点儿因她而死。安摩尔想。得赶紧让她打消这愚蠢至极的念头。
“我不相信。”斐兰-林德生硬地反驳,“我让它给我看证据。”
老天!
斐兰-林德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森冷,恰如此刻遍布意识之海的暴雪。
她只能看着。
看到盟约者脸上的茫然,安摩尔提醒道,“母亲委托矮人送来的那封。”
“浪波尔说到你,你和矮人,好多的血。说外来者很危险。我不知道……我以为……矮人视你为向导,矮人尊重你,怎么会……”
矮人叫她恶魔,外海的怪物(浪波尔将这个短语理解为外来者),把她的血包装成灵丹妙药。
想想吧。正因为不愿被斐兰看到满身是伤,她才去了松尾岛。正是不愿放手让斐兰离开,她才缔结了共生盟约。
“你以为我的确像浪波尔所说,是危险的外来者,而我将导致矮人流血和死亡?”
“你知道我喂不饱的大胃口源自我的阿娜。她还挺喜欢别人叫我饿龙公主,吃不饱殿下。”安摩尔以自嘲为起始,“我是龙岛最后一头新生古龙,斐兰。”
“不!”斐兰抱着那柄水曲柳木法杖,顶端宝石感应到主人极度不悦的心情,散发出幽冥般的惨绿磷光。“我从来都不是你以为的邪恶神明,我希望我是。”
松尾岛,活该受诅咒。
隐藏在阴影处的旧神耶罗缇克——死亡之神,黑暗的主宰,克里维亚的缔造者与毁灭者并非全无动作。
她好不容易逃脱,却落入松尾岛陷阱。
这一切……到底该如何结束?
尼赫迈亚-沙逊只是跳梁小丑。
“斐兰,我在这里。”她站在盟约者的幻影面前,“你还记得那封信吗?”
她坐下来,习惯性地揽抱她的盟约者,依旧落空。她注意到斐兰的幻影同时也抬了抬手,尽管她随后以环抱法杖的动作掩盖。
“你在说什么?”
她想回到更久远的过去,事发当时。但显然,带她到一个月前已是浪波尔的极限。
安摩尔想起斐兰犹犹豫豫告诉她:浪波尔反复强调她是外来者,认为她很危险。再加上和矮人有关,于是不难得出结论——
“那封信……阿尔,我要知道信上说了什么。”斐兰低下头,透过眼睫的投影,依稀看出她的眼眸倒映橙黄的光芒,她做了笔记,她正阅读那封信,“第一段的结尾,你的阿娜写道:我相信你此次旅行定然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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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哦对了,我大概知道过敏体质怎么回事。”她眨了下右眼,“因为一直以来未成年的那个是我。斐兰。”
人们遇到困难时会高呼“斐兰女士”,将她视作神明,而当她目睹矮人和原住民如何对待她的爱人,她却不知道向谁祈祷,求他们结束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