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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一直在宗少惟眼里都是赤裸的，没有任何尊严的。

    宗少惟不会，也不屑于在医院里，跟一个脸色苍白，病殃殃的方郁闹。

    不像一个人，更像一个玩具，一个宠物，一个只会顺从宗少惟，永远不允许忤逆他的人偶。

    他应该最熟悉这样的方郁，毕竟刚刚那个眼神，他一年之前就见过。

    他现在已经不是在床上失智的状态，他不会对方郁做什么。

    “”宗少惟沉默一瞬，忽然对他说，“方郁，看着我说话。”

    这并不是什么故意演戏气他，方郁的反应全都是真的。

    他连问一句话的声音都是飘的，哑的，要用两声咳嗽作掩饰，才不至于更难堪。

    方郁的脸色一白，手上收了力，被子被宗少惟轻而易举的扯下去。

    方郁其实可以放下心。

    方郁紧紧抓着身下的床单，颤声把刚刚没问下去的话重新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避无可避，无可遮掩。

    他又想起刚刚看到的，宗少惟给他发的那些消息，明白宗少惟或许是要找他算账。

    宗少惟的动作一顿，手彻底僵在半空。

    宗少惟看着方郁这个眼神，只觉得陌生，却也熟悉，呼吸莫名一窒，心口说不上来的发涩。

    宗少惟见他身体好像抖得没那么厉害了，声音跟着放轻，像是某种低级的引 诱，用一句轻飘飘的“听话”就想把方郁从恐惧里带出来。

    “方郁，出来。”宗少惟声音沉了下来。

    他知道，但是他害怕，这种恐惧就像一条看不见摸不着的蛇，被咬过一次，看见一条相似的麻绳都要尖叫。

    宗少惟打量着他的脸，一言不发，脸色依旧很不好。

    宗少惟听到他的声音，额头青筋鼓了一下，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他强忍着压低声音：“出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方郁不敢看他，只匆匆对视了一眼，眼神就开始飘忽不定。

    方郁垂下眼没说话。

    甚至比以前还要严重，方郁现在连看都不敢看他。

    方郁当然不会听从，但下一句的威胁和警告，却实打实的把方郁从颤栗和逃避里唤醒。

    方郁的手捂在肚子上，脸上还起了层薄汗，宗少惟很快就看到了，皱眉问他：“肚子疼？”

    方郁现在对他整个人，下意识的抗拒和恐惧。

    方郁肩膀抖了一下，低着头回答：“有一点。”

    哪怕刚刚宗少惟还能用“方郁只是故意摆出这幅姿态装可怜，卖惨，博同情”欺骗自己，现在也该明白。

    他咬了咬牙，抓着被角的手缓缓下移，露出光洁的额头，颤动的眼睫，还有一双装满恐惧和畏怯的眼睛。

    方郁害怕他。

    从宗少惟出现到现在，一个声音，一个伸手想要触碰的动作，就能让方郁草木皆兵，抖如糠筛。

    宗少惟闻言冷哼了一下，不答反问：“你以为你还能瞒得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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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怕什么？”宗少惟皱着眉，注意着方郁的反应，结果当然是很不满，他冷下声命令道，“把脸露出来和我说话。”

    这次远比刚刚彻底，把方郁的脸，脖子，胳膊，整个上半身全都暴露在空气里。

    可今天，这个该死的眼神又从方郁眼睛里出现了。

    方郁明明穿着病号服，可在宗少惟审视的目光下，又变成赤裸的了。

    方郁于是只好把被子从自己脸上彻底移开，露出一张完整的，苍白瘦削，病恹恹的一张脸。

    “干什么，出来。”

    当时他用了很久才让方郁对他的恐惧一点点消退，转变成顺从和温驯的养料。

    宗少惟心里说不上的烦躁，他伸手去扯方郁的被子，方郁很用力，抓得很紧，嘶哑惊慌的求饶声透过被子传过来：“别碰我求你。”

    方郁心里一阵涩苦，刚刚喝进胃里的，温热的粥，在此刻彻底冰凉，冷得他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抽痛。

    他刚想伸出手去看看方郁嘴角的血痕，方郁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猛地瞪大眼睛，缩起身体往被子里躲。

    “听话，别再惹我生气。”

    方郁被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看得直打怵，呼吸都是有一节没一节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凶神恶煞一样：“你怎么会咳咳。”

    宗少惟把视线移到方郁没什么血色的嘴巴上，微不可查的皱眉。